第31章(2 / 2)

是我们,肖征轻轻地说,我们刚到这里的情景。

等等,也就是说,我们在旁边收拾现场,这个这个另一个外勤指着那抱臂而立的白影,惊恐地说,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就在旁边看着我们?!

一阵恶寒流过,外勤们集体绷紧了后背,就在这时,只见一团应该是代表某个现场外勤的白雾人走了过来,来到那唤醒了阿洛津的白影身边,白影熟稔地用普通话说:你来了。

那不明身份的外勤没吭声,只是隐晦地朝白影伸出一只手,白影倏地一闪,没入那外勤身体,两个人影合二为一了!

不是这几个意思?

肖征的脸色青里泛白,一字一顿地说:意思是,那个用阴沉祭文搞事的罪魁祸首,就附在我们当中某个人的身上!

宣玑同步接到肖征在现场传回来的视频,看完以后,他随手把烟头拧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神色,像是有点恼羞成怒的自嘲:我说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认为盛灵渊是不舍得毁掉阿洛津的尸体,才仅仅是把入魔的巫人族长钉回棺材里。

狗屁,他老人家什么不舍得?

巫人一族如逝水东去,死后又不能复生,还假惺惺地保护什么尸体?那老魔头哪有这种凡夫俗子的多愁善感?

盛灵渊分明是算准了,用阴沉祭文的人一见他不忍心毁掉阿洛津的尸体,等他们一离开,一定会按捺不住,再来搞一次小动作。

毕竟,谁会舍得放弃巫人族的力量呢?

一阵夜风吹来,卷起了宣玑半干的头发,风里飘来了一股花香甜得过了头,隐约带了点腐臭的腥气。

扶棺吐血,我居然还以为他是伤心。啧,我怎么想的?这他妈自作多情劲的。宣玑冷笑一声,插着兜,转过身不远处有个高架桥,一个单薄的身影风筝似的立在桥上的路灯上,视线正好和宣玑齐平清秀的眉目间,有个可怕的血洞。

阿洛津,就是个鱼饵。

我也是鱼饵。宣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心比心地想一想,阿洛津再次被钉进棺材,心里的怨恨值一定爆表了,一定会追着他们的踪迹找过来。

在幕后做阴沉祭文的人,大概率会混在异控局的外勤队伍里,否则不会对异控局的内幕那么熟悉。幕后黑手知道他们回东川市区休整,会放松警惕。

盛灵渊方才突然翻他记忆也是故意的,就为了把他气跑。

他身负离火,与诸邪相克,半夜三更往路边一站,相当于一个显眼的大火堆,对各路幺蛾子有极大的吸引力,阿洛津百分之百会被他引过去。

这样一来,一方面,盛灵渊能腾出手去对付幕后做阴沉祭的人,另一方面,有他牵制阿洛津,能让阿洛津暂时顾不上去祸害人间。

还给我留了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宣玑心里磨了磨牙,行,我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无所不用其极。

我澄清过了,族长,我真不是那个丹离。宣玑朝阿洛津一摊手,无奈极了,您看看本人这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我长得像有那么老的吗?

阿洛津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

据说因为一个念头入魔的人,此后躯壳里就不再是原来的人了,他会变成被那个念头驱使的行尸走肉。

宣玑不知道这种生前被自己族里恶咒千刀万剐,眼看着族人在离火中灰飞烟灭的魔又是什么情况。阿洛津明显是有记忆的,按理说也应该保存了一部分他作为人时的思想,只是成魔之后思维方式不能用常理度量。

宣玑只希望他能有点逻辑,讲点道理。

当然,您要是想来跟我组成反诈骗联盟,我还是很欢迎的,宣玑说,咱俩同属于受害人,确实有话聊

朱雀。阿洛津字正腔圆地吐出了人族的古语,声音顺着凉如水的夜色掠过大街,灌进了宣玑的耳朵,你身上跟他一样,有朱雀一族的气味。

第40章

宣玑震惊地目测了一下自己和阿洛津的距离, 又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一下, 只闻到了诱人的炸鸡味。

就在他怀疑阿洛津在祭坛里埋了几千年, 已经饿得分不清炸鸡和神鸟的时候,阿洛津突然从路灯上一跃而下,脚下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骨蝶字面意思, 一只白骨架拼成的大蝴蝶。

蝴蝶翅膀一展,大概有三四米宽,就像那种镂空、会扇翅膀的蝴蝶发卡, 没点平衡感的人还驾驭不了这个!

阿洛津:没什么稀奇的, 要是你全族都被朱雀离火活活烧死,你也能闻得到那股虚情假意的味道。

宣玑先是被这出场造型震撼了一下, 随即,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岗位职责。

等等!宣玑的脸都青了, 这巫人族长不会就是开着这玩意,一路从郊区飞过来的吧!

虽说是半夜三更, 可夜猫子全城都是,路网监控也都没关!明天要是上了头版头条,这事儿算谁的?怎么圆?

阿洛津才不管这些, 脚踩蝴蝶, 招摇过市地朝宣玑飞过来。这酒店正好在市中心,挨着个交通枢纽,前面有三层高架桥,不时有车经过,过往司机只要一抬头, 就能看见宣玑所在的露台。

万一真有人想不开抬了头,窥见阿洛津和他老人家的坐骑,非得引起交通事故不可!

不能留在这。宣玑心说。

阿洛津敢在闹市区把白骨当风筝放,宣玑可不敢在酒店附近放火。深秋初冬正是东川的旅游旺季,酒店几乎是满员,四十多层的大高楼,谁知道消防过不过关?

于是他掉头就跑,直接从六层的观景台上跳了下来,没拉开翅膀,落地时却极轻盈,好像骨头都比别人轻几分似的,顺势一滚就卸了力,扎进了酒店旁边的小窄巷里,同时拨通了平倩如的电话:拉个群!快,把风神一的那几个都拖进来,出来搭把手睡什么睡!人家魔头都起来嗨了!

他话音没落,脑后就有厉风打过来,宣玑没回头,一步蹿上了面前的垃圾箱,塑料的桶盖把他往上弹了一米来高,却居然没被他踩裂。

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裤脚飞了过去,呜一声,削进了旁边的水泥墙上那居然是风!

风刃把水泥墙砍了条缝,随即消散。宣玑借着一扇打开的窗户的倒影看了一眼,只见阿洛津的坐骑因为太过于炫酷,进不了狭窄小巷,两边的翅膀各自被卡掉了一半,成了只截图不全版的蝴蝶,越发诡异骇人。

那残破不堪的样子,忽然让人想起巫人塚里那些身首分离的骸骨。

宣玑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试图沟通: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跟我过不去?族长,清醒一点!

可惜,他的古语水平只限于勉强能听,口语真的不行,说得古今结合,完全不在调上。阿洛津没有陛下那么逆天的语言天赋,不会自己掂量着翻译,所以免疫了他的一切花言巧语,他袍袖一展,被猎猎的夜风鼓起,第二把无形的风刃眼看就要成型。第一刃被宣玑躲过去了,这第二把风刃就足有两米多长,横过来能把窄巷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