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2)

小剑灵聒噪话多,从小就贫嘴。没办法,雀舌卖弄羽毛和口舌大概是鸟族的天性,不管讲个什么事,他都要添油加醋、自己改编一番。

他年幼时,帝师传道授业,教书和礼,也讲经史。

刚开始讲不了太深的东西,丹离就将古今人物都编成通俗易懂的故事,故事不能听个热闹就算,头天讲了,第二天要让他复述,再自己从中总结个道理。一来是为了训练他说话总结的能力,二来是潜移默化的灌输给他人君之道,

读正经书的时候,小剑灵听不完三句就能睡成烧鸡,只有讲故事环节有他,听完还不消停,第二天丹离考试的时候总忍不住在他识海里上蹿下跳,盼着他忘词好支嘴。可惜盛灵渊过耳不忘,剑灵没有发挥的余地,寂寞得只好放飞想象力,自己编出一套野史出来。

盛灵渊耳边一套帝王将相,脑子里一堆没烟的才子佳人,时常被他带跑,莫名其妙地多了好多错误印象,后来自己能看书了,才慢慢纠正回来。

等天魔剑出鞘,剑灵能到处溜达,那就更不得了了,陛下这辈子听过的谣言一半是他造的,高产似那什么。

盛灵渊还从来没听过宣玑用这种沉闷的方式说话,就像每个字都要在心上磨一刀似的,他说得惜字如金。

失传的历史信息量太大,众人听完,一时都有些消化不良。

好一会,肖征才艰难地调动起脑神经,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总局大楼藤下枯树里,封的就是妖王那些影人们没出生的死胎执念。树和藤就像当初朱雀神像一样,因为常年受人祭拜,所以有了灵。这个灵是什么概念?所有的神像都会有灵吗?为什么玉婆婆清平镇祠堂里的那个没有?

朱雀至灵之物,天地生,守赤渊,世代受供奉,遭同族背叛而灭族,是堕神之像;妖王逆天屠神,吞噬万物,是世劫,死后,影奴就是他的活执念,是群魔之始,盛灵渊淡淡地说,至凶至灵,得天地机缘才能生神智,其他那些泥塑石胚算什么。

也就是说,神像本身的资质是基地,崇拜是养料,然后还需要一个阴沉祭,让他彻底活过来。肖征说,那当时从树里跑出的白影凝结成的人是

宣玑:对,妖王就长那样。

王泽:阴沉祭用了三个大魔头当祭品,等于他吞噬了三个人魔的能量。所以刚才如果你们把他打爆了会怎么样?

盛灵渊:朕杀丹离,是用封魔钉钉其七窍,又以夺魂阵和血池浸泡他数年,同时烧了世上所有朱雀神像与人像,严令民间禁止崇拜偶像,前后花了数年光景,才把神像熬干,你当他那么容易杀?

这种灵很难用物理方法打死。宣玑叹了口气,说,而且他通过阴沉祭吞噬了三个人魔的能量,像个气球,把它打爆了,气往哪放?一旦流进赤渊,点爆了赤渊的燃点,你想会怎么样?

张昭拍拍胸口:幸亏撤大招撤得及时

幸亏什么?王泽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一拍,那货被困在树里的时候就搞出个信仰四不像手办的邪教,现在活了,我看他怕不是要当传销之神。这么个玩意游荡在外面,日子过不过了?

那那怎么办?张昭茫然道,过去的办法能借鉴吗?

怎么借?宣玑掀起眼皮,禁止传播四不像图?可省省吧,现在哪有当年那个动不动就诛人九族的执行力度,你们连民间传播的小黄片都管不了。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肖征和王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去看宣玑。

王泽说: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老局长不是,附在老局长身上的那根藤,最后说的没有第三十七根朱雀骨了,是什么意思?前面还有三十六根吗?

宣玑:是我

是朕当年封赤渊的朱雀骨用完了,盛灵渊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一拂袖,没什么。爱卿替朕守赤渊,三千年劳苦功高,可以退下了,朕镇得住赤渊一次,就能镇住它第二次。

我是朱雀后裔,大不了把骨头埋在那,宣玑忍无可忍,抬高了调门,不是替你守

他话没说完,一道黑气猝不及防地飞出来,宣玑一时没提防他,被那道黑气封住了嘴。

没出生的小天灵而已,你算什么后裔?意见倒多。盛灵渊不咸不淡地说,他不再理会宣玑,转头矜持地对黄局一点头,管教不严,见笑。劳驾替朕召集各族后人,你们应该

王泽嗷一嗓子变了调,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去,兄弟,这是室内!冷静!

宣玑身上忽地暴起一团火光,眉心族徽鲜红,旁边外勤们全都蹦起来躲开乱溅的火星。

王泽可算知道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封住他嘴的黑气被离火裹住,宣玑目光死死地盯着盛灵渊,把那黑气撕下来,一点一点嚼了。

第106章

宣玑这人虽然一直不太靠谱, 但脾气是没的说的, 肖爸爸整天放驴似的对他吆五喝六, 从来也没见他不高兴过。

众同事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时都被他吓了一跳。

燕秋山没顾上拉架, 先抱着知春躲远了点,恐怕火苗燎着了知春亚麻做的头发。

张昭紧张地把手指搭在了他的秒表上。

肖主任难得没咆哮,会所太大, 他也不熟, 急忙打电话找工人问消防设施在哪。

黄局作为普通人,真挺怕这些特能们一言不合就发大招的:哎哎, 没必要,没必要, 发火的火不是这个火

唯有王泽是个实在朋友,痛心疾首道:宣主任, 你想清楚点,单位都砸锅了!下月还不知道要上哪喝西北风,不能在金主家撒野啊!

一句话, 把众人都说得悲从中来, 也不知道这赶上的都什么破事。

宣玑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上了,紧紧地抿成一线非得这样严防死守不可,因为他心里地震了一场,震开了表面上的岁月静好与相安无事,露出陈年的旧沙石, 暴土狼烟,胸口快装不下了,只要一开口,就会攘得漫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