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字没说完,那石墙竟然动了。
看着颇为厚重的石墙好像是个轻飘飘的活板门,一碰就转,只听嘎吱一声,带着潮湿腥气的微风迎面涌来,那石头墙嘎吱嘎吱地转了大半圈,露出后面藏的洞天来
照明的羽毛落了下去。
只见墙后面,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旁边深紫色的大树根部利剑似的直朝地心戳去,羽毛飘飘悠悠地往下滑,不知掉了多深,渐渐变成了一颗小光点,随后,那光越来越弱,终于消失在了一片黑暗里。
底下仿佛是万丈的幽冥。
我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宣玑咽了口唾沫,我们有翼族有时候也会恐高灵渊,你确定咱俩猜得没错吗?这孟夏真是影人?我看穿山甲也挖不了这么深的坑啊,她怕不是个地钻成精吧?
他的话起了回音,接着,深渊下如同回应他似的,嗡的一声,沙石簌簌坠下,震得人头晕眼花。
宣玑连忙压低了声音:噫,不体面,说人坏话被人听见了。
盛灵渊:下去看看。
宣玑应了一声,勾住他的腰,双翅一展,往深渊下飞去。
那翅膀宽阔绚烂,刚一亮出来,整个山洞都亮堂了起来,呼啸着往下飞去。可是如果上面有人,就会发现,宣玑翅膀上的光和他掉下去的那根羽毛一样,也是越来越黯淡,不过片刻,两人沉寂无声地被深渊吞了下去。
盛灵渊最先感觉到不对他的乌鸦牌手机好像接触不良,肖征那里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如果这个东西是三千多年前布置的,那它的作用应该不是产生回响音,回响音是上个世纪异控局研究院的专利,肖征沉吟片刻,吩咐手下人,去查,善后科那架飞机上的回响音设备还在不在。
想从总部调用回响音设备,得走不少行政程序,唯一一台比较自由的,在善后科的飞机上方便他们带着全国各地走。总部大楼倒塌的时候,善后科的飞机刚回来,正好停在停机坪外围,是第一批从三十六楼掉下去的。这会废墟还没清理完,留守异控局总部的外勤接到命令,立刻把别的事放下,在废墟里翻了个底朝天。
肖主任,废墟里没找到回响音设备的残骸。
也就是说,肖征转头对沉默了半天的乌鸦说,这个遍布大陆的朱雀图腾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大喇叭吗?罗翠翠偷了回响音设备,通过某种方法,接入到这个大阵里,让所有的植物都成了他的口舌。那陛下,为什么罗翠翠能这么操作?他是靠什么接入这个喇叭的?就因为他是植物系吗?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回响音机,既然已经勾勒出了整个阵法的形状,如果我能找到其他的植物系特能,是不是能再接入一个回响音进去,跟这个妖言惑众的好好辩论一下?
盛灵渊只听见了他前几个字:你说什么?
肖征眼前的乌鸦突然一扑棱脑袋,身上的黑雾浮了起来,先是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你,后文还没成型,黑雾就不动了,显得欲言又止的。
肖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开始没注意,仍然继续说:还有第二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挑起普通人和特能的矛盾,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这和赤渊又有什么关系?
肖主任,旁边的外勤忽然打断他,您等等,我觉得这乌鸦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肖征一顿,只见方才优雅矜持的乌鸦好像突然呆住了,眼睛里温润的光消失了,它直眉楞眼地戳在那,惊恐地瞪着身边的一圈人,周身的黑雾也凝固成了一团。
外勤忧虑道:是不是您语速太快,输入信息量太大,把它给卡死机了?
尊重点,别胡说八道,肖征呵斥一声,略微往前一凑,陛下?
他一凑近,那乌鸦就猛地一挣,身上的黑雾倏地散了,紧接着,它叽嘹叽嘹地炸起翅膀,扯着嗓子嘎出一串惨叫,扑腾了肖征一脸毛。
肖征:
与此同时,盛灵渊瞳孔轻轻一缩他和乌鸦之间的联系断了。
乌鸦身上有他打进去的一缕魔气,自从盛灵渊长大、能彻底掌控天魔之力后,就再也没发生过魔气失控的事,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有笔和刀剑留下的茧,是一双很有力量的人手。
小玑,盛灵渊盯着自己空白的手掌,缓缓地说,我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慌,我感觉不到天魔气了。
宣玑干笑了一声:我说另一件事,你也不要慌
说话间,宣玑纵身朝几乎直上直下的峭壁扑了过去,将盛灵渊往上一甩,与此同时,宣玑背后的双翼化作一片火光,凭空消失了。
盛灵渊反应极快,五指扣住崖边一块凸起的石头,同时褪下长外套,鞭子似的甩出去,卷住了宣玑,两人同时砸在了悬崖峭壁上,盛灵渊一只手吊着两个人的重量,倒抽了口气,肩膀手肘一阵剧痛,手背上的青筋差点撕破他的皮。
宣玑:我也感觉不到我的翅膀了。
他不但感觉不到翅膀,还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沉,奔腾在他血管里的离火根本不听调配
盛灵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瞎许什么愿!
这红毛乌鸦!
宣玑:我说希望做一对凡人是有定语的!此间事了,天下太平,飞一半变凡人这是他妈几个意思!我就知道我刚才突发性恐高是个不祥的预兆!
盛灵渊无暇跟他臭贫,他这会手掌是悬空的,只有手指掰着一点石头边,快吃不住劲了,他后半辈子太过依赖天魔之力,再也没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当凡人,认真修炼过,这会魔气突然消失,他几乎有种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错觉。
简直喘不上气来宣玑比他还不习惯,我说,你们人族每天承受这么大的地心引力,到底是怎么长那么高的?还有这衣服多少钱买的来着,够不够结
他话没说完,就听呲啦一声,盛灵渊的外套撕了。
这张嘴绝了!
盛灵渊:行行好,你别说了!
我要投诉这破品牌!在宣玑的鬼哭狼嚎中,撕裂的外套上一个装饰用的金属袖扣滚了下去,跟石头叮当一通乱撞。
宣玑倏地闭了嘴,两人同时凝神分辨着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声音。
只听那袖扣噗嗤一声,似乎落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宣玑:不深,好像快到底了不过为什么它没弹起来?底下是什么?
盛灵渊猛地将长外套往上一提,宣玑整个人被他凭空拎了起来。
宣玑:等
凡俗的衣服禁不住这么刺激的活动,彻底裂成了两半,盛灵渊凭空把他往身边一勾,一把护在怀里,松了手,两人顺着袖口滚落的路线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