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我最近总在做一个梦, 梦到我们刚见面那会儿, 你被那三个觊觎《逍遥游》的死老头给害了。

一头青丝染成雪,张逍遥俯下身子, 将墓碑上冒头的野草拔去。

又是一年春天, 距离你离世已经有五十年。张逍遥轻抚墓碑上的几个大字爱妻夏青璃之墓, 笑道, 谁让你总在让我呢,那你就一直做我妻子好了,哈哈哈。

修炼《逍遥游》至先天之境,张逍遥如今鹤发童颜,声音也未曾老去:这天下, 我游了个遍。我想着,这个世间应该是有转世一说的。我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的样子,可就是找不到你。我年纪都这么大了, 要是真找着了你, 可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嘛!不过这嫩草,只要我找得到,我啃也得啃下。

年纪一大,就容易动不动回忆往昔, 啧啧啧。

张逍遥眸色一暗,干脆靠坐在墓碑上, 拿起腰间的葫芦, 往嘴里灌酒。

五十年生死两茫茫, 总思量,自难忘。

逍遥兄,若是醉了,可勿在这风头停留。夜间风大,若是不想我们仨明日拖着你走,便快些起来。

张逍遥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片白雾,待清晰后,便见到淮之恒正不太耐烦地看着自己。

可是醒了?我去让小二为你做些醒酒汤来。淮之恒正要离去,却被张逍遥一把拉住了手。

走什么?就这种兑了水的酒,还能醉倒我不成。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张逍遥调整好神情,露出一个傲气的笑容,不若我们一同喝酒,我现在已经喝了些,就让让你。

饮酒伤身。淮之恒善意提醒道。

张逍遥将酒壶拿起,也不用酒杯了,直接用壶口倒在嘴里。期间有一汩清澈的酒水顺着唇角留下,这样的他自有一股慵懒魅力。

不过是几壶酒,喝几口,忘了忧愁。张逍遥抬手擦了把嘴角,夏大夫,都说喝酒容易吐露心事,你可是有难言之隐?若不介意,大可与我说说。

淮之恒似笑非笑:我胆子不大,怕你将我心事抖漏出去。

在夏大夫眼里,我竟是这般阴险小人?常言道一笑泯恩仇!如今你我交杯对饮,可是什么仇什么怨都没了!张逍遥又取了壶酒来,将两个酒杯倒满。

淮之恒微笑摇头,举起酒杯。

啊啊!你们两个疯了不成!到底喝了多少!当张逍遥从醉酒中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趴在罗未央的背上,旁边还有伍鸿音扶着。

伍鸿音毕竟是女子不便背他,而罗未央力气小,容易摔了,是以二人合力才勉强将张逍遥拖到床上。

呼呼累死我了,楼下还有夏大夫。啧,夏大夫从来没有这么喝过酒,一定是被张逍遥撺掇的。罗未央趴在地上直喘气,简直抓狂。

未央啊,我这都醒了,便让我来背夏大夫吧。就用不着你了。张逍遥适时开口,罗未央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愤愤不平。

啊啊啊早知道我就不背你了,白浪费力气!哼!

伍鸿音柔声道:张大哥,你这才刚醒,可是站得起来?

我好歹是二流,没什么站不起来的。再说这酒啊,不够烈。张逍遥咂咂嘴,自然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地上半点儿也没晃。

伍鸿音放心了:想不到张大哥酒量这么好。

那是,夏大夫不就被我喝倒了?

张逍遥下楼,将还趴在桌子上的淮之恒拉扯起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让对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这阴险狡诈的大夫,安静的时候还挺好看挺乖的嘛。

张逍遥忍不住戳了戳对方的脸颊,很柔软丝滑。对方反应还很有趣,居然将嘴巴一鼓跟个孩子一样。

吃、吃糖

还想吃糖?这臭大夫的智力退化到小孩儿时期了吗?

张逍遥恶念一起,凑在对方耳边说道:脱氧核糖吃不吃?

吃、吃你的

嘶!

真是太邪恶了。张逍遥竟忍不住脑补起对方吃他棒棒糖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哆嗦。

好歹这臭大夫立的是清新人设,自己这么浑浊污秽的想法不好不好。

连云山的山寨内,他们四人被一圈土匪层层包围。虽说是四人,但他们能打的却只有三个,罗未央根本派不上用场还得防止他拖后腿!伍鸿音因长久的战斗,这会儿身体疲惫,也只能发挥出五成不到的战力来。

淮之恒与张逍遥两人靠背而立,一人指尖夹八根银针,一人手持长剑。

夏大夫,若是撑不住了,可是要向我寻求庇护啊?索性我干脆护着你们仨,突围出去!张逍遥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当真笑话,我乃药王谷弟子,还需要你的保护?银针一闪,正中一名土匪的要害,而看那名土匪,正意图对张逍遥抛出暗器,我来护你,可好?

你还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哈哈哈张逍遥豪迈地大笑三声,那么我们便算是生死之交了!承君一诺,此生不负!

到时候将口鼻掩上,跟着我走。淮之恒轻笑道。

却见此时,淮之恒身上冒出滚滚紫气,又听得他怨怒的声音如钝刀砍肉般,那群土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前的情景太过诡异,莫非此人是妖怪?

凡人!吾乃生活在连云山的九尾狐君,名血煞君!你们居然在我的地盘胡作非为,当真是要将你们抓起来生吞活剥都难解我心头之恨!吃我一击烟雨夺魂!

淮之恒抛出了什么,浓烈的紫烟带着恶臭弥漫在整个山寨中。张逍遥一只手拉起伍鸿音,另一只手被淮之恒牵着跑向远方。

几人一连跑出几公里,才喘着气停下。体质最弱的罗未央更是被伍鸿音这个姑娘背着跑,也是太丢人了。

你刚才抛出了什么东西?毒?还有自称九尾狐君,血煞君是怎么回事。张逍遥一听就知道是胡诌,偏偏那些土匪真的信了。

淮之恒:这只是为了让他们不敢追罢了,至于那个烟雨夺魂,只是用来逃命的障眼法。那紫烟是无毒的,但是进入眼内会眼睛红肿不适,只有我能适应说起来伍姑娘和罗小少爷眼睛肿了。

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居然只是装逼的障眼法!

张逍遥哭笑不得,竟是小瞧了这臭大夫的腹黑程度了。

不过么,我说要护你,这句话不骗人。淮之恒背对着身子说,让张逍遥看不清他的表情。

张逍遥上前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护我?不是一辈子我可不屑!

一辈子就够了?不需要下辈子吗?淮之恒说。

那么就算上下辈子吧。你可得说到做到呐,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