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看,地上面,地动山摇。高耸入云的山峰就像豆腐一样,毫无预警地崩塌碎裂。广阔的平原突然一分为二,巨大蜿蜒的裂缝纵贯南北。
海上,波涛汹涌,百米高的巨浪气势汹汹地朝着海岸扑去,将海岸冲出一个个大坑。
看着这仿佛世界末日的一切,玄炫内心竟是平静的。
万物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单一雷同到多姿多彩,本来就是经历了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经过漫长岁月的进化变迁,才形成了奥妙无穷的世界。
天地伊始,混沌初开。
乾坤生,阴阳分,万物成。
天地分割之后所剩下的一缕混沌之气渐渐有了自我意识,它在天地之间翱翔,看日升日落,看潮涨潮退,从而心怀喜悦。
万物蓬勃生长,从无到有,从形单影只到三五成群。
它迷惑了,开始思考为什么它只有一个,漫长岁月,生命轮转,它赋予生命的族群早已繁衍绵延,开枝散叶,甚至成为了凡人所敬畏的存在。
可是由始至终,它仍旧只得一个。它觉得自己是如此孤单,天地之间,就只有它没有同伴陪伴。看着那些自己所创造的族群,心中不知何时有了厌烦,有了暴虐。
它是他们的主宰,他们因它而生,自然也能毁灭。
起初,它还能克制自己,然而有了裂缝,如果不去修补,只会越来越大,最后矛盾激化,不死不休。
它没有想到,它认为弱小的生命竟然有反抗之力,最终两败俱伤,甚至一着不慎被封印。
陷入沉睡之前,它觉得不理解,只要天地存在,它就存在,封印对于它来说就是睡上一觉,全无影响,为何这些族群还这么蠢费诸多牺牲封印自己?真是傻。
玄炫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好像是那一缕混沌。
他很是茫然,自己究竟是凤凰一族,还是其实是那一缕混沌的化身?为何他能知道那位的想法?
想着想着,玄炫渐渐意识迷糊,不知不觉便沉睡了过去。
月羽醒过来的时候,胸口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他往自己胸口那里摸了摸,昏迷过去前那阵莫名的疼痛已经印入了他的记忆,即使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但是他仍然觉得那痛是存在的。
发了一会呆,月羽才感觉到自己是躺在一团十分柔软的物件上。
看着四周漂浮着团团的云彩,再看看远处悬在空中的亭台楼阁,青山绿水,是如此的仙气缥缈。月羽心中震惊不已,这是哪里?玄炫呢?
一想到玄炫,月羽也顾不得欣赏美景,挣扎着站起来。
脚下的云团柔软得像棉花,月羽一时没留意,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扑街了,旁边忽然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同时耳边传来苗慕青充满惊喜的喊叫:三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月羽觉得浑身有些发软,他定了定神,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切突然清晰起来,就像团团迷雾被一双大手全拨开了。
月羽这才发现苗慕青龙君凡等人全站在他不远处,再往前,是一群留着长发穿着各式广袖长袍的古人,这群古人对面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双方的气氛紧张,似乎随时都准备大打出手。
看了那边对峙的双方几眼,月羽心中虽然满腹狐疑,但是他根本无心理会这些是什么人,他只想知道玄炫的安危。他惊慌地发现,玄炫不在这里。凤梧跟小麒麟它们都在,独独不见玄炫。
哥,玄炫呢?你有看到他吗?
月羽反手抓住扶着自己的苗慕青的手,紧张得不自觉手下用劲,就怕听到的是不好的消息。
苗慕青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苗慕青如此神情,月羽心中大乱,难道玄炫
旁边的白希忙道:我们也没看到他,我们跟蔷薇那些人打着打着突然就来到这里了,蔷薇那些人也不见了,大神也没见着,不过我想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大神那么厉害。
苏晨也道:当时我们跟玄炫不在一起,可能他也在这个地方,就是跟我们不在一处而已。
月羽心中稍安,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有时也算是好消息。
见月羽始终忧心忡忡,苗慕青主动说起那群古人,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哥,你说他们就是我们先祖?月羽惊讶,他仔细打量着远处的那群人,这才看清那些人状态很差,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脸色苍白,衣衫破损,上面还带着不少血迹。有些伤重的甚至不能维持人形,兽角兽耳都冒了出来,有些还拖着尾巴。
白希小声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当中有我的族人。所以想来就是我们的先祖了。
那月羽想到了玄炫,根据他们五族的传说,能打开天地乾坤的就只有玄炫,他们突然被传送到这里,就意味着玄炫成功重启天地乾坤,他是怎样做到的,是不是
月羽不敢想,他心乱如麻,没意识地摸摸自己胸口,忆起刚才的莫名疼痛,心更乱了,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的那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他这样,苗慕青和苗慕灵对望一眼,想劝一劝,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劝起,只能相顾对视,看着惶惶然的月羽发呆。
一向多话的白希也沉默了,龙君凡等人叹了口气,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好,只好也跟着闭嘴了。
他们这头气氛沉重压抑,另外一头的却是一触即发。
它是天地初始所遗留下来的一缕混沌之气,是这天地之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它以无为名,因为它觉得只要它愿意,这世间万物都能化作无。
无往后一靠,靠着他那张用彩霞织造的舒服椅子。
他神情淡漠地看着他所创造的五族神兽,虽然他被封印沉睡千年,但是他并不是那么生气,甚至觉得这一觉睡得颇为舒服。被封印之前,他心中充满戾气,一心想着醒来后毁天灭地。然而如今醒来了,他发现自己心中居然十分平静。他觉得他可以给这些生命一个机会。于是他开口了:给我一个留下你们的理由。
五族的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着凤凰族的凤随云。
凤随云衣摆一撩坐了下来,还把旁边戒备地盯着无的云凰也拉着坐下了。
凤随云伸了一个懒腰,对无道:王,我想跟你谈谈。
无看了凤随云一眼,眼前这只凤凰,明明是只凤凰,但是偏偏比狐狸还狡猾。
行,谈什么?
凤随云没有接口,而是转移话题道: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封印你吗?
说到这个问题,无其实也是好奇的,不止他,就连包括云凰在内五族的其他人都想不明白,凤随云做这种白费劲的事情目的何在,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怎么就被这只凤凰说动了,居然答应跟他一起疯。
凤随云笑了笑:我们当初已经势成水火,不死不休,睡上一觉,给我们大家一个冷静冷静的时间,也许事情会有转机,瞧,现在王你不是愿意跟我们谈谈吗?
无也笑了:也许有点道理,可是如果你不能说服我,你们还是要死,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千年罢了。
听到这话,五族的人都不由得瞪凤随云,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结局都一样,当初他们搞那么多事情做什么,还不如干脆赴死。
凤随云摸摸鼻子,朝瞪自己的五族拱拱手,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王的,你们也累了,都坐下休息休息。我不会让你们做无用功的。
五族内心咆哮:总觉得这只老凤凰不靠谱。
凤随云一边往云凰身上挨过去,一边道:凰,借我靠靠,我好累。
云凰十分无语,这只老凤凰,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撒什么娇。
无看着凤随云跟云凰腻歪,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他换了一个姿势,十分有耐性地等着。
凤随云先是替云凰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无依旧平静无波地等着,也不催促。反倒是凤随云身后的五族比较心急,一向跟凤凰一族不对盘的龙族甚至上前几步,伸爪子戳了凤随云几下。
凤随云头也不回地排掉肩膀上的爪子,抬头看着王座上的无。半晌,他才开口道:我们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们充满敌意,甚至要将我们灭族,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无万年不变的表情难得有了些许变化,语调也有了一丝上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