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在店员的指引下走出了店门。
出了铺面,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来到一个公示亭。
有一群人正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东西,静静地观看。
有的人已经看到了胡掌柜的到来,拿一种十分奇特的眼神瞅他,而其他人依然沉浸在那张贴在墙上的白纸黑字的内容里面。
被那些古怪的眼神瞅得有些发毛,胡掌柜低声对带他来此处的店员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真实的用意,实则在呵斥“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店员不知是否胆上生毛,面对胡掌柜的询问,根本没有回答,只是笑道:“您老认真看看。”
胡掌柜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走到那布告前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瞬间,天雷滚滚。
血斧帮,寄生虫也。不务耕作,吸血为食。我等苦之久矣今有壮士过境,知吾等苦难,特意相助,愿解吾等围困之苦,吾等欣然从之。
在这一段文字之后,是一排更长的血手印。
其中,一个血手印旁边写着小小的、极不起眼的字迹,“胡家杂货铺,认筹十万”。
而这个血手印,仔细端量了一阵,胡掌柜觉得分外眼熟,再一回想,不就是昨日字迹被一柄刀逼着的时候按下手印之时的情景吗。
当时危机,不敢细看,可一些大概的情况他却是有着基本的感知的,此刻回想起来,彼此印证,他心中突然有了底。
而在他的血手印旁边,还有着其他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旁边同样写着“薛氏商行,认筹十万”,“和贵皮毛店,认筹十万”、“xx杂货铺,认筹十万”等字迹。
这一片的商行货栈,就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全部认筹十万。
“四季商行,认筹十万”也在其中,毫无特别之处。
胡掌柜读完这张布告上的内容,突然感觉头皮发麻,心道,这是谁在用如此别致的方法栽赃陷害,昨日用刀逼着自己根本没有时间看清布告上的内容就让自己给钱按手印,现在却把这按了自己血手印的东西堂而皇之的张贴了出来,这不是明目张胆的给了血斧帮对付自己的口舌吗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不仅坑了胡家杂货铺一笔钱,还反手就把自己给推进深坑里
想起血斧帮即将到来的报复,胡家杂货铺很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胡掌柜看着面前这张布告,心思却已飘得极远极远。
就在他浮想联翩,脑补各种情节的时候,现实中的情节继续坚定不移的发展着。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血斧帮血斧帮”
有人气喘吁吁的从血斧帮驻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嘴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不完整的话语。
当胡掌柜随着人流来到以前绕道而行的血斧帮驻地,看到厅堂中那遍布的血迹,从周围人口中确认了身份的血斧帮主和其他高层的头颅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张供桌之上,整洁,干净,一个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摆明一副“老子死不瞑目”的姿态。
第110章 调查
供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排头颅,干净,整洁,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似得,没有一点血淋淋的样子。
每一张面孔都很好的表现出了临死之前那死不瞑目的神色。
他们的身份也被人一一认出来。
残忍暴虐的帮主,阴狠坑死人还脸带笑意的白纸扇,可做净街虎的恶霸,更关键的还是武师级强者
这桌上任何一人都能让他们家破人亡,可现在,他们却只剩一颗头颅被摆放在桌上,任他们“观赏”。
所有人在震惊之余,心情也都是复杂莫名。
他们低声相互交流着。
“昨晚你也交了”
彼此说着类似的话,眼中流露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像是在对一个神秘的暗号。
就在这时,一群武者走了进来。
这些商家看了,都很恭敬的退到了两边,把正中的位置让他这群来者。
从他们穿着的服饰上,就能辨认出来,都是附近武馆的人,显然,血斧帮高层一夜之间被人无声无息的割了脑袋摆在堂上,并不是一件小事,把周围几个武馆都惊动了。
看到这群商人,他们都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在来这里之前,他们都看了外面那堂而皇之张贴着的“众筹诛凶”的布告,所以对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有所了然。
进来之后,他们没有招呼这些商人,而是各自散了开来,有人在对那些头颅,特别是断茬之处进行检查,有人到后面房间进行更仔细的查看。
很快,他们就把各自的结论汇总了起来。
“是被很锋利的刀剑瞬间割了脑袋,之所以没有血迹,应是在割掉脑袋的瞬间便被人拿开,一直等血干了凝固了才摆放在这桌上的。”
“后面屋里很多房间都躺着一两具无头尸体,血流得满地都是,基本都是在熟睡或者修炼状态下被人强行叫醒的瞬间给割了脑袋。”
“屋中各处有被翻动的迹象,就连几间密室暗柜都被打开了,而且,里面值钱的东西一件都没有了,被搜刮得极为干净。”
“除了这些死人外,血斧帮其他低级成员全不见了,混帮会的都是见机极快的人精,树倒猢狲散,发现血斧帮倒了全都跑得比兔子还快。有几人直接向我们通风报信,也是因此我们才知道了此事,昨晚的值夜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从他们口中得知,一整晚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声惨叫都没有听到,直到天要亮的时候几个早起的人才发现了这惨状,惊吓得不行,所有人都被吵醒,就发现帮中高层尽灭,帮中财物被洗劫一空,都不敢多呆,很快就散光了。”
几个武馆的来者相互碰面一阵交流之后,又走向那些商人,分别询问一些情况,那众筹诛凶的布告和手印是怎么回事之类。
虽然这些商人的脸上几乎掩饰不住“死得好死得妙”的喜色,但面对这些武者的询问,都立刻撇清。
“大人,这事真的和我无关啊,我也是受害者昨晚上我刚录好账册,就要回家睡觉,一把刀就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架到我脖子上,逼我交钱,还逼我按手印,当时那种情况,哪有心情看到底在什么东西上按印啊,当然是喊做什么做什么那钱不是认筹,根本就是抢得,而且远不止十万,当时我把柜子里的钱全取出来了,大概有32万多呢没有没有,对方一直都在我身后,我根本就没机会看到对方正脸,这样一群凶人,真要被我看到了正脸,我也活不到现在啊”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我当时被抢了四十多万”
“我家被抢了六十多万”
“我家损失了将近一百万呢”
看着一个个争先恐后报着损失的商人,询问的武者没好气的道:“行了,编话也不要编的太离谱啊,你那铺子的行情我还不知道,整个卖了都不值一百万,你哪来百万让人抢”
他也猜到了这些奸猾商人的用意,大意就是“各位走过路过的好汉,我家现在所有的钱都被抢光了,穷得连耗子都不来了,你们也别来了啊,来了也是白跑一趟”。
对此,他也理解,这都是些小商家,靠那些大商家手指缝里漏出的油沫星子生存,经过昨晚之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