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敢!”韩雪楼看着远方跃跃欲试的青衡道弟子,说道:“但难道就让他们这样看轻了我们十二辰道?”
“时机还没到,你们养精蓄锐便是。”霍天成端坐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自中境妖祸、罗霄宗分崩离析之后,方真道上就没剩几个大门派了。其实方真宗门传承不易,修行在人,师门尊长点拨再多,也不能代替弟子修行。有再多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都只是外物助益,或许对法力提升有帮助,却无法帮助修士突破修行上的境界关隘。
其实像罗霄宗、青衡道这样的大门派,自古以来也没有几家。绝大多数方真门派,无非是三五名修士寻一清静福地落脚,偶尔在外行游,若有缘遇见合适传人,便指点其修行。
稍好一点的,有座道观佛寺,受地方上百姓的香火供奉,慕道崇佛之辈也来拜师修行,择徒范围更广。对内虽然不说自己是哪家哪派,可是对外也被视作方真门派,有着自己的师门传承。
至于像西境刹那城这等存在,就不是单纯方真传承所能做到,而是立足一地民情风俗,宛如化外佛国。
青衡道如今所作所为,其实也是想将整个西境当做玄门方治,聚信众、招丹仪,从其中挑选资质悟性上佳之辈,传授道法,成为青衡道正传门人——这一点,显然是在模仿罗霄宗当年之举。
所以在妖祸爆发后,青衡道积极扩张的这些年里,青衡道正传门人数量激增,其中确实不乏修为出众者。毕竟修行成就不问年岁,不是说在门中苦熬数十载就一定有地位。
像青衡道中,也有不少跟净字辈尊长同时拜师的弟子,至今也没有什么高超成就,甚至没有得到师长传字录名,撞见一些杰出的晚辈弟子,也不可能摆起长辈的架子来。
如今青衡道净字辈之下,是素字辈的弟子。第一位下场演法的,正是方才领队结阵之人,净泉掌门得意门生——素檀。
素檀和她师尊净泉不同,虽同为女修,可性格气度更为引人注目,身穿青色松纹道装,背负长剑,拱手抱拳朗声道:“晚辈素檀,不知有哪位同道愿下场指点?”
“不才铁锁宫弟子九竹,还请素檀道友评点!”一位道人打扮的修士飞身下场,看他装束,身上双臂缠着铁链,魁梧高大,倒更像是江湖武夫。
素檀没有太多客气话,喝一声:“请!”
语声落,素檀剑指一引,身后长剑脱鞘而出,霎时剑气冲霄、琼光摇曳,居然也颇有几分剑修气度。
有些好事之人没看素檀剑光威势,而是往玉鸿公主身后抱剑端坐的魏正阳望去,这位御剑楼少主却是阖目凝神,连眼皮也不抬。
场内两人自是无暇顾及观战之人的想法,铁锁宫九竹见状,身形一翻,两臂铁链扫动,末端钉入地面不见。
一些了解铁锁宫的修士便已悄声讨论,这铁锁宫乃是临近南境的一处道门宫观。几代之前,有位道人曾镇压了一头大妖,所用乃是一条能随意延伸、捆缚形神的铁锁链,于是在镇妖之地营建铁锁宫。
这一门道法所传,尤为擅长禁制,九竹所发出的铁链那是法力所化,虚实难定,而且钉入地面,显然是为了潜行破土而出。
不过素檀身为净泉掌门得意弟子,对方真道各派掌故十分了解。只见她纵身一跃,几道锁链从她立足之地破土而出,缠抱落空。
素檀长喝一声,冲霄剑气倒卷而下,竟是引动琼光玉辉化作百千剑光如雨倾盆而落。
这一手颇有净泉掌门之风,而且借地利施法,剑光威势平增数倍,众人见状也是惊呼出声。
九竹似乎早有预料,身上交叠缠锁的铁链陡然一散,无数碎散链圈在头顶上方再度聚合重组,眨眼间化作一片铁锁大网,即便锁眼疏松,但百千剑光就是无法穿透而入,被铁索大网隔绝在外。
“倒转禁制捆缚之力,反化为守御之功,不错。”霍天成一眼看破九竹施法玄机所在。
素檀剑光落进,九竹守势未破,趁此关头,九竹法力极运,铁索大网朝天一兜,竟是将倒转施展的禁制重新拨正,向素檀攻去。
可这位青衡道弟子也非无能之辈,剑光一击无功,身形几转化出数道幻形,混淆耳目。铁索大网罩住其中一道身形,九竹尚未来得及探明,另外几道幻形之身竟是同时发出剑光,斩向九竹周身各处。
九竹大喝一声,双臂抡开,插地铁链好似活生生的蛇信,朝着各个方向袭来的剑光抽去。顿时半空中铁索乱颤、剑光飚然。
“疾!”此时便听得一声剑诀,九竹脚下地面一阵龟裂,一柄长剑破土而出,直向咽喉而来。
长剑堪堪抵住九竹咽喉,半空中犹自舞动的铁链缓缓垂下,素檀的几道幻形分身也都消散,只剩下在九竹面前不远处的一个,
“我输了。”九竹说道。
素檀抬手一招,长剑自行飞回掌中,反手归鞘,然后对九竹抱拳道:“承让!”
九竹摸了摸自己喉咙,连一丝油皮也没蹭破,可刚才那一剑要真的全力刺来,自己恐怕就要被削下脑袋了。他连忙拱手道:“素檀道友剑术精妙,九竹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