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彩云国北部监视镇南六关兵马的尸形蛊师,在收到大祭司召回的消息后,集中赶往蚕浦寨,他们并没有刻意纵跃林间,而是沿着小径赶路。
“听说最近有一伙玄黄修士在边境上作乱?我们怎么没看见?”
“我们这么多人在北边,玄黄修士估计也不敢轻易冒犯。而且看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我们以前不也抓住几个误闯国境的玄黄修士吗?”
“可不是说连大祭司的儿子也被抓住了吗?”
“别看大祭司这么风光,当年与他一同发现圣物的那几位老爷,实力都不亚于他,一个个拼了命要将圣子血肉融入自身,无非是为了想强过对方。”
“你的意思是说,余韶被抓,是其中一位大老爷刻意造成的?大祭司不会报复吗?”
“我估计大祭司召集我们回去,就是想拉拢我们,这一次我也要一份圣子血肉。”
四十多名尸形蛊师说说笑笑,用着当地土语交流,郭岱也不敢找勾肠客来翻译,省得惊动了这些尸形蛊师。
“这么多人?”郭岱微微吃了一惊,这批尸形蛊师的数目,已经比沥锋会过去斩除的还要多,可想而知尸形蛊师对北边情况的留意。
然而仔细观察一轮,郭岱就发现四十多人里,也不尽然是厉害人物,除了有三四个也是用蜉蝣蛊物改造过肉身,其他尸形蛊师都只是修为平平,有的显然还是手持兵刃的武者,并未修炼蛊术。
蛊术与方真正法不同,虽然也有元神清明常驻的一关,可并无明确次第求证。就勾肠客的兽形蛊一脉,入手修炼其实没有什么筑基功夫的讲究,反而是饲养各种有成为蛊物资质的虫兽,一名兽形蛊师在蛊术大成之前,需要花相当岁月来饲养一批可堪炼蛊的虫兽,甚至在这些虫兽未炼成蛊物前,便已与兽形蛊师亲密相近。
这些通过蛊师亲自饲养,辅以大量奇异草药喂食繁衍的虫兽,才是兽形蛊一脉最珍贵的传承。勾肠客年纪不大,蛊术上的成就却远超自己的先人。除了个人资质外,就是他作为兽形蛊的传人,掌握了几乎所有优秀虫兽的种群苗卵,所以即便一路上他消耗了不少蛊物,但总是有办法继续炼出蛊物。
而大多数蛊术,炼蛊过程中不可或缺便是用蛊师自己的精血饲养,然后再用心神与蛊物互感。在正法修士眼中,这种用血肉饲喂的手段,已近邪道。其实细想过后便明白,只是蛊师缺乏完备修行功诀,不明白自身凝炼的神气最能助益蛊物,炼蛊与炼器相类。
尤其是勾肠客这些日子与沥锋会修士交流参悟,也学会一些炼器手法,试着完善自己的炼蛊技巧,已经不需要刺破指尖、逼出精血来饲喂蛊物。
要知道勾肠客在彩云国蛊师之中,已经算是非常杰出的人物了,尸形蛊师壮大之后,对国中其他各脉蛊师传承大下杀手,新近培养出的尸形蛊师,根本不具备像勾肠客一样的完善传承。自身修炼不足,也缺乏种质优良的蛊物,更何况尸形蛊所用的蛊物,也不是所有人能够明白的。
也难怪之前那些进攻沧澜谷营寨的尸形蛊师,每一个体内都融入了妖邪尸骸所化的蜉蝣蛊物,如果尸形蛊师自己就有一套高深的修炼功诀,何至于要将自己躯体变得这样不人不鬼?
如此一来就能明白,没有将蜉蝣蛊物融入体内的尸形蛊师,实际上就相当于修行入门、勉强筑基之辈,而且还未必炼就元神。
环顾一圈下来,不少尸形蛊师也跟拥有混元金身前的郭岱差不多,斗战之能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摸清情况,郭岱就看见当初那名被生擒的尸形蛊师,战战兢兢地左右顾盼,这模样仿佛就是在警告同道,附近有人在埋伏。
“啧,没用的东西。”郭岱暗骂了一句,就听得一声惊爆传来。
在尸形蛊师行进的路上,沥锋会众人事先埋好了炮药与法术,只要踩过就会触动法术、引爆炮药,郭岱管这叫地雷,反正他也是学来的。
确切来说,整个伏击圈就是一片地雷阵。第一枚地雷引爆,尸形蛊师左右两侧路旁,泥土一阵拱凸,一圈炮竹破土而出,就像新长出的竹笋。
“竹笋”如同炮仗接连引爆,无数铁钉碎瓦交杂飞射,修为低浅者当即被炸断肢体、浑身伤创。
地雷一响就是信号,这是郭岱事先与沥锋会众人的约定,但在人影出现前,先到的是十几条丈余长的尖头竹竿,越过附近低矮山头,射到尸形蛊师队列中,不知插死插伤多少人。
这是郭岱在见识过蹑云飞槎上各类武备后的一些领会,他自己对炼器符咒一窍不通,只是将想法告诉了雨竹门修士。他们就地取材,在竹竿内中填满炮药与引火之物。御敌先射出这十几条竹竿,施法引爆,形成火笼,无护身法力之辈,自会被困在其中被烧死。
只见火笼中七八条身影跃出,还有一些人浑身冒火地尖叫着抛出火圈范围,四处打滚想要扑灭火焰。
跃出火笼的尸形蛊师来不及查看同道状况,沥锋会修士便从四面八方杀出,各色法器光华、炮药火焰飞腾乱舞,劈头盖脸砸下。
生还的尸形蛊师也有高手,他身披麻黄长袍,须发飞舞、怒气升腾,双臂向前一振,十指指尖露出十个空洞,隐隐发出洞箫呜咽之声,随即压缩成团的气流喷射而出,将面前攻势吹飞扑灭!
“我来对付此人!”郭岱见状主动挺身而出,刀剑合流、芒刃如丛,在气流潮浪中穿梭,一时抵住麻袍蛊师。
与此同时,附近山林杀声更甚,天上乌云缓缓聚拢,似有雷雨将至。黎巾见状也不再留手,祭动符咒、上引天雷,一大片雷霆电亟横扫战场,但凡身负蜉蝣蛊物者,皆感力竭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