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挣脱束缚所得到的并不是大自由、大自在,而是要独自面对无远弗届的造化流变。
“多谢你帮忙。”郭岱揣摩着真龙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也多谢你没有趁人之危。”
郭岱身后,霍天成散去隐身法术,说道:“合扬是首恶,我当然希望他彻底伏诛。”
“听你这话,似乎认定我是帮凶从犯了?”郭岱回头问道。
“即便你真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过往罪业血债,能可一笔勾销吗?”霍天成问道。
“这些事,不是我自己不认就不算数的。”郭岱把玩着真龙髓,笑道:“不过你确定,能够胜过三宝加身的我吗?”
如今的郭岱,同时持有长生芝、真龙髓、洞烛明灯三件神器,同时他本人还是白虹剑主,方才白虹兵解之威可见一斑。
霍天成直视着郭岱,说道:“我已经明白你要如何破解化元手了,就是先前你能将我刀剑攻势化为乌有的那种手法吗?”
郭岱不得不敬佩于霍天成的悟性,之前在布下挪移穿行大阵后,郭岱即刻转向对合扬动手,霍天成却没来得及停手,刀剑合击要斩下郭岱头颅。
为了应付这必然的一击,郭岱瞬即展开灵台造化,霍天成那一击看似砍在空处,实际上是刀剑从灵台造化中挥过。而郭岱应对化元手的办法,也正是要利用自己的灵台造化。
正面破解化元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霍天成施展化元手十分耗费法力,郭岱所需要的就是斗法间的一瞬破绽,所以他打算“硬吃”化元手。
说是硬吃,实际上是利用灵台造化做出的障眼法。在郭岱推演中,一旦霍天成施展化元手攻向自己,那么郭岱就顺势完全遁入灵台造化之中。
过去都是郭岱展开灵台造化将人收入其中,这种做法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凭空消失,但实际上无论是郭岱还是被收入灵台造化的人并没有消失,只是居于一片与原来天地相重叠的小洞天。
郭岱自己既是小洞天的门户,也是小洞天的中枢。而为了对付霍天成的化元手,郭岱则打算连“门户”也舍弃,从孤悬的小洞天再度遁入世间,达到反制霍天成的效果。
可是一旦郭岱舍弃小洞天的门户,就等同于将自己与灵台造化彻底逼出了这个世间,此举不啻是飞升超脱。此举之后,郭岱究竟是能能够超脱此世间、然后再度重回,还是彻底灰飞烟灭,就要看郭岱先前证悟是否真实不虚了。
“我也不怕你明白,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郭岱说道:“你的化元手确实无破解之法,但此法终究是只能作用于这世间之物,我如果能够做到去而复返,你的化元手日后就再也对付不了我了。”
霍天成则说道:“方才兵解之剑,你修为应被削去不少,还能够飞升?”
郭岱笑了笑,问道:“你这是在向我问道吗?其实你应该明白,飞升超脱是境界,与修为法力无必然关联。此间诸般妙法神通,终究虚幻,不是成道之基。”
“如果你回不来呢?”霍天成问道。
“形神俱灭、半点不存。”郭岱耸肩摊手道:“我确实不排除这个结果。至于仙灵九宝,你放心,眼下在我手上的,只不过是仙灵九宝显形具象。真正的仙灵九宝是维系这世间的砥柱,我飞升殒灭后,等同器型散灭,以待来日有缘自会再现……至于还有没有来日,那就轮不到我关心了。”
霍天成似是认可般点头道:“你的确超越了合扬。”
“哈哈哈,你是担心我也会像合扬那样贪生怕死吗?若有此一念,我又怎么可能施展出兵解一剑?”郭岱哈哈大笑。
“但你还是要将洞烛明灯留下。”霍天成说道:“如果你一去不回,我还是要往黄泉轮回一遭。”
“好吧。”郭岱将洞烛明灯祭起,只见法器化作一缕流光冲天,隐于云端不现。
“现在就是不知道真龙髓怎么处置。”郭岱说道:“眼下也没功夫慢慢感悟了……不如你拿着吧。”
霍天成接过真龙髓,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有此器助益,无需化元手也可将你斩灭吗?”
“公平起见。”郭岱说道:“我有长生芝、你有真龙髓,洞烛明灯旁观你我斗法。”
“但你有白虹剑。”霍天成提醒道。
“你不也是开天御历符?”郭岱笑道:“按说我还吃着亏哩!白虹剑是残缺之器,不可能像你那样,动不动凝滞天地万物。”
霍天成眉头一皱,问道:“你知道了?”
“嘿嘿,当初在太子府的遭遇,我当时虽然没搞懂,可后来还是想明白了。”郭岱甚是自得地说道:“我料想这就是开天御历符的妙用——创世生时。严格来说,只要这世间尚存,开天御历符的妙用就在不断地施展运转,一旦开天御历符妙用停顿下来,天地万物凝滞不动,只有神器化生的你可以自如穿行其中。而我猜测,你应该也是在江都一役时才做到这种事。”
霍天成说道:“既然知道我可以随时凝滞天地万物,你觉得自己还能凭什么与我对抗?”
“我猜、仅仅是猜测。”郭岱说道:“就如同我御使洞烛明灯需要以无私冷眼普照众生的心境,你停顿开天御历符的妙用,必然需要莫大定念,甚至需要承受那一瞬间天地万物涌入元神的冲击,而你终究还承受不住太漫长的冲击……另外还有一点,如果我能够做到飞升后去而复返,应该也能破解你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