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玄老祖说道:“郭岱是你的道侣,他在世间的名声败坏如斯,对你并无好处。”
宫九素笑着答道:“师尊,除了你,世上还有谁知道我是郭岱的道侣?也恰恰是因此,我断然不能让冥煞如此轻易夺占混元金身。难不成非要让他酿成更大灾祸才想着如何因应?”
重玄老祖抚须言道:“为师并非反对你这么做,当初你向笑广提议让三方联手,为师就看出这些孩子对你甚是敬佩了。”
“弟子反倒是担心,挡了某些人的路了。”宫九素说道。
“你觉得笑广会跟你争这掌门之位?”重玄老祖摆摆手,说道:“你与他们相处时日尚浅,还不明白他们经历一场妖祸,心中所想非是争权夺位……也罢,既然你已经插手此事,那日后两方调停之事,为师也可以交托给你了。”
“弟子哪里敢僭越重任?”宫九素说道。
重玄老祖说道:“为师记得关函谷曾说过你学得矫饰,果真不假。为师既然会这么说,就不是随兴开口。运劫的诛灭之法尚需推敲,护世大阵之后也要重新修缮,罗霄宗门人众多,可责任亦多。你既然想担当掌门之位,那便多担待吧。”
宫九素揖拜道:“弟子遵命。”
“再说了,置身于事易,置身于外难,如今罗霄宗算是彻底纠缠进这无尽缘法当中了,你可想过如何善后?”重玄老祖问道。
“起码要先将眼前江都与皇都两朝并立的情形处理完再说。”宫九素问道:“不知师尊属意哪一方?”
“现在是为师问你。”重玄老祖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宫九素想了想,说道:“弟子觉得,皇都能够布置登天大计,说明尚有虚灵余孽作祟,皇都朝堂上下恐早已千疮百孔、不可尽信。更何况如今中土百废待兴,皇都孤城一座,早就没有号令天下的权柄。若为法统故,再进行一场禅位也未尝不可。”
“皇都之中至今仍有大批修士,文风侯、守嗣帝兵也都尚在。”重玄老祖说道。
宫九素笑道:“皇都修士也非铁板一块,部分宗门传承尚存的,可以让他们认归离去。而比起两朝并立,两边的太玄宫反而可以先行合并理事,如今弟子便是在促成此事。”
重玄老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忽然一旁桌案上传讯玉牌光芒闪现,传来衔锋长老的声音:“老祖!郭岱、郭岱那厮出现了!”
宫九素闻言微微变色,重玄老祖则看向面前舆图玉璧,南方忽有一股强悍力量出现,一口气摧灭十余座铁符镇治塔。
……
冥煞离开曜真城后,并不是直接奔往北方战场,实际上他对这场战事没有什么具体想法,也不明白沥锋会这帮人打来打去是干什么。
如果想要夺取土地,那直接将其他人杀光便是,看来沥锋会这群人还是太过弱小了,自己根本没法依仗他们。
冥煞也不恼怒,自从他求证无为止念之境后,发觉看待一切事物的眼光都变得平常透彻了,虽然他的本性并没有一丝转变,但是在外人看来,冥煞简直是平静太多了。
“你真的要为这些人拖延七天?”忌天的分体跟随冥煞一同北上,两人并未飞天,而是在地面上穿行,伴随冥煞的脚步,木石自然移位,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来。
“没所谓,我也要试演一下法力。”冥煞低头走路,实际上伴随他每一步踏出,都有汹涌澎湃的法力贯入地底,缩地移行。
但冥煞的法力过于霸道,偏偏他的身形不动不摇,所以缩地移行的法术在他脚下,变成一切阻碍避让的奇特状况,硬生生踏出一条路来。
当冥煞来到镇南六关附近的山岭时,抬头远望就看见一支沥锋会人手正在朝着自己方向奔逃,他们身后既有修士纵跃追击,天上还有鱼梭飞舟发出各种法术,逼迫他们拼命躲闪。
忌天见状呵呵笑道:“真是狼狈,这样的人居然有资格做你的附庸从属?”
冥煞没有答话,抬手朝着地面,五指微曲,像是要拿起什么东西。他小心运转法力,施展方真修行中最平常不过的御物法术。
御物有许多别称,驱物、摄物之类,究其根本便是以修士神识接合外物、牵动驱役,也是御器法术的根基。而单是御物本身,实在算不得高明,方真修士内外气机接合,运生法力发动诸般玄妙变化,才算是真正的施法,御物也仅能唬骗一下不通修行的凡人罢了。
但冥煞还是施展了御物之法,只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隔空摄起,啪地一声飞入冥煞掌心。翻转手掌,石头却已是被烧成脆弱的炭块,直接碎裂成好几块。
忌天在一旁好奇看着,而下方沥锋会修士好似也发现冥煞的存在,连忙大喊道:“仙师!救命!还请搭救我等!”
冥煞还是不说话,扔开炭块,又一次虚摄御物。这下连天上的鱼梭飞舟也发现他的身影,一道锐光直接射向冥煞。
轰然一爆,山岭一阵尘埃冲天,无数碎石滚滚而落,惊得逃跑的沥锋会修士都怔愕在地不敢动弹。
待得烟尘散去之后,只显露出冥煞低头俯首的身影,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石头,随后一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