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我打上瘾了?”
“你这个贱女人,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墨予好。现在居然还想整垮我们任家,看我不。”
“啪。”
宋凝冷着脸,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将苏碧云还未说出口的话统统都打了回去,冷声呵斥。
“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像你这样动不动就伸手打人脸的人,就不怕有一次这巴掌会回应在你自己身上吗?”
她也算是真的受够了,是不是都当她好欺负,她终究明白,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太善良,伤害的反而是她自己。
苏碧云直接被宋凝打蒙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宋凝凛然的一把甩开她的手,由于她穿着高跟鞋,差点就摔了,好在任墨予连忙扶住她,却一脸嗔怪的说道。
“妈,我们是来求她的,你怎么能打她?”
“求?你看看她趾高气昂的模样,我们求了有用吗?既然她让我们不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得逞的。”
又是一个鱼死网破的。
宋凝并未开口说话,只是迈步走出门外,身后,任墨予为难的说道。
“宋凝,真的不能帮我一次吗?”
走到门口的宋凝脚步一滞。低垂下眼眸,头也不回的说道。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话落,宋凝便迈步离开了,门外,厉绍宸一身西装革履,背着阳光而站,耀眼的模样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睿智,气势卓然。
现在的宋凝,确实是有了自保的能力,可也只有他明白,她的冷漠都是被逼出来的,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她在乎的了。
圣雾山庄,苏碧云不依不饶,张张牙舞爪的想要冲出去,任墨予却拽着她,他是真的明白,宋凝真的是和以往不同了,恐怕是左右不了她的决心了。
人,确实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对等的代价。
若当初他施以援手,恐怕,他们的结局都会不同。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落幕了,该惩罚的人他们都得到了该有的代价,厉绍宸真如宋凝所说,将顾惜儿折磨的不成人形,杨若遇也被送进了监狱,厉绍宸找到了当年的那个护士。定了杨若遇的罪。
恐怕她的余生都要在监狱里渡过。
而那个护士也因为包庇罪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宋凝亲眼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朝她鞠了一个恭,表示歉意。
她说,这件事情困扰了她二十多年,得知厉绍宸在找她的时候,她想,该还的债终于是要来了。
后来,宋凝才知道,任墨予的父亲在米国做生意的,易北拓只是稍稍的施了些手段,偌大的禾城再没了厉氏和任氏。
可宋凝却像空了一块,或许她该开心,可为什么她一直都开心不起来。惩罚了她们又怎么样呢?
他们依旧是回不来了。
客厅的吧台,宋凝拿着酒杯,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喝,午夜总是太令人清醒,清醒到很多不想想起的事情,都统统一股脑儿的想起。
厉绍宸洗完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便看到宋凝不停在喝酒,深邃的瞳仁一缩,他迈着笔挺的长腿迈步走近她,伸手就夺过她手上的酒杯和酒瓶,担心的说道。
“别喝了。”
宋凝已是三分醉,她烦躁的扭过头,沿着他精瘦的腰往上,神色微醺道。
“把酒给我!”
“宋凝,你别这样。”
厉绍宸眉宇暗蹙,顺手就将酒瓶和酒杯放在身后的桌子上,阻止她继续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
“别这样?呵。”
宋凝轻笑的转过头,清隽的面容面红耳赤的趴在玻璃台上,她的脸是凉的,就如同她靠着的玻璃台,是一样凉的,她媚眼如丝的抬起眼皮,斜着眼看他,谩笑道。
“那我该怎么样?”
没了寄托的人,活着就像行尸走肉,报仇的快感她半分没有感受到。有的不过是无止境的痛苦,她伸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鼻尖陡然泛着浓郁的酸涩,发热的眼圈又酸又涨,艰难的蠕动着唇瓣说道。
“厉绍宸,我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厉绍宸的喉结很突出很清晰也很缓慢的滚动着,深邃的面容满是痛楚,他亦是艰难的开口回应道。
“你还有我。”
“你?”
宋凝陡然大笑起来,声线阴冷的说道。
“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可我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你,厉绍宸。你说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
宋凝醉醺醺的,身姿摇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走到他跟前,仰起泛红精致的脸,道。
“不看着你痛苦,我怎么甘心呢?”
可什么样的痛苦才是生不如死的,宋凝想不出来,她更加不知道,她这一切都做完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去往米国吗?
她这副残败的身姿,怎么配的上易北拓,他值得更好的女人来对待他,而不是一个千仓百孔。连未来的都没有的人,她害怕,胆怯,懦弱,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去他们的墓前。
她害怕别人对她说节哀,害怕午夜梦回,醒来之后真的在没这个人。
她甚至洗澡的时候,都不敢照镜子,她的心口并没有疤痕,可她清楚的知道,她心脏里的心不是她的。
——你的心是宋西弦在死亡车道上,剪掉自己的刹车线留着最后一口气给你的。
——当年救你的人是宋西弦,是宋西弦啊。他简直爱惨了你。
宋凝痛苦的弯着身姿,满是走投无路的感觉,沈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萦绕在耳边。
她从来不知道宋西弦对她存有这份心思,她对他不过是单纯的把他当大哥,可自从夏尔若威胁她后,她尽量的躲避宋西弦。
想到他每一次的好,她的每一次躲避,宋凝的心就疼的无以复加。
厉绍宸陡然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他道。
“那你冲我来,把你的痛苦统统都加注到我身上来,折磨我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
宋凝在他怀中哭成了泪人,喝了酒的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最真实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她故意隐忍,可此时此刻,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让她死?
“厉绍宸,我恨你,恨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她手脚并用的打他,厉绍宸拧着眉头只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任由她打骂,恨到深处,宋凝狠狠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发泄似得几乎要将他的肉咬下来才肯罢休。
浓郁的血腥味不断的在周边蔓延,瘦削的肩膀,鲜血不断的没入他白色的衬衫内,晕染成一朵朵妖冶的花朵,厉绍宸却一吭都没吭声。
可尽管如此,宋凝依旧没有放过他,牙齿入肉,几乎咬到了骨头,宋凝才松了口,一个用力的将他推开,又想去拿酒喝,喝醉了酒什么都不用想了。
“宋凝,够了,不要再喝了。”
厉绍宸被她推得脚步还没站稳,眼见她又要去拿酒喝,连忙伸手阻止她的动作。
“你放开我,我喝不喝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凝,我爱你,你别再这样折磨我了好不好?”
厉绍宸一脸痛楚的将她纤瘦的身姿抱在怀中,痛苦的不行,她折磨自己的每一分,其实都是在折磨他。
“对不起,是我伤了你,可你痛,我的痛不比你少半分。”
“你松开!”
宋凝哪里想听他说话,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就想把他推开,哪知,厉绍宸压根就不松手。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凝儿,我要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凝儿!”
“啪。”
清脆的巴掌声,清晰的落在两人的耳边,宋凝满目仇恨,狠狠的说道。
“厉绍宸,你不配!”
厉绍宸被打的微微一愣,旋即薄唇紧贴在她的唇瓣上,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在怀中,吻得昏天暗地,容不得她一点抗拒。
他吻,她就咬,到最后两人皆是伤痕累累。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厉绍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直步楼上的卧室,宋凝醉醺醺的拧着眉,双手拍打着他的脸,恨恨的说道。
“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咬死你!”
“你咬吧,只要能缓解你心中的痛,随便你怎么打我咬我。”
而他最怕的是,永远都无法感受到她。
卧室的门被他一脚踢开,他动作轻柔的将她压在床上,宋凝身上本就冷的像一块冰,厉绍宸抱着她真的就像抱着一具尸体,宋凝陡然失笑道。
“你确定要和一具没有温度的身体在一起?”
“只要是你就好!”
厉绍宸深情的说道,遂然毫不犹豫的吻住她的唇,当衣物褪尽,那股冰冷的感觉更甚,他试图去温暖她,然而最动情的时候,她也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几个月来,他瘦,她也瘦,两人几乎是骨头搁着骨头,痛却都不想放手。
或许她是真的醉了,或许是夜色太疯狂,灵魂的契合深处,酒不醉人人做自醉。
只是,当厉绍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彼时,宋凝在飞机场随便买了一张飞机票,当她拿好机票转过身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她距离的不远处。
鼻尖陡然泛起一股酸,那熟悉的面容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她愕然的瞪大双眸,泪水渐渐温润了眼眶。
她拧紧眉,心跳渐渐盖过了脚步声,饱满的胸腔,呼吸早已消失殆尽,她神色痛苦又激动的迈着脚步走向难道熟悉的身影。
一步之遥,那人缓缓的向她张开双臂,温润如玉道。
“我的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