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南歌亦想不到她会出现,动了动唇瓣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冷冷地拨开她的手,转身落寞地走开了。
那背影,仿佛脊骨瞬间断裂,佝偻得像个老头。
“师父!”凌洛又喊了一声,可他还是不理她,冷漠地离开了。
“洛儿,洛儿你别这样。”君袭墨慌了,他脑子好乱,不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凌洛有听到了些什么。
她又回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眸色无情,甚至还透着憎恶。“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满眼的痛心疾首,眼圈有些微红。他竟然逼师父离开她,竟然是杀凌家的罪魁祸首。他怎么可以这样可恶呢?
“洛儿,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
看到凌洛眼中慢慢凝聚的冰冻,君袭墨不知所措了。他要怎么去解释?这一切渊源太深了,三言两句根本无法解释。
“看来,这个地方不是我的归宿。”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冷冷地转身想要离开。她不能留在这皇宫了,这里的人都是虚伪的,她不喜欢。
“洛儿,别走!”君袭墨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凌洛,心里害怕极了。他是要失去她了吗?她就这样想走了。
不,怎么可以?
他想尽一切办法娶了她,怎么会轻易放她走?死也不会,绝不!
“我不应该进宫的!”
不管他对她多好多宠,骗她就是不对。他本应该是一个坦荡的男子,为何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她不会原谅的。
她的丈夫,她已经在开始慢慢爱上的男人,为何要如此对她?她不懂这些古人的世界,她不要去懂了。
离开,远远地离开他们,谁都不要!
“你若不想本宫与他为敌,就不要轻易离开!你应该知道,本宫如果要摧毁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他怕了,他不想用这种方式留下她,可除此之外他没有办法。
凌洛霍然回头,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不相信那话是他说的,“你威胁我?”
“你若在,一切皆可!”
若不在……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要夺这天下,要踏平这炎煌大陆难道是很难的事情吗?他若不是为了她会如此安分地当一个太子吗?他只想要给她一份安定的生活。
“我若死了呢?”
她瞬间泪眼婆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呢?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呢?
“本宫灭天下!”
凌洛知道他说得出必然做得到,他本就不是一个池中物,想要灭天下那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可惜他这样大动干戈留下她?
这一刻,她心如刀割,因为这样的君袭墨是可怕以及可恨的。她知道他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她露出獠牙。
她的丈夫,她打算用一生一世来陪伴的丈夫,在剥去那惊世的外衣过后,竟然是如此狰狞的一个人。
这一刻,她希望她身上致命的裂魂蛊发作,希望那血咒反噬让她立即死掉。死了,这天下如何风起云涌都不管她的事了。
风好冷,冷入骨髓。阴霾的天际飘起了细雨,沥沥淅淅的。雨中仿佛夹着雪花,随着寒风在天地间荡漾,冻人心骨。
凌洛站在寒风中宛如即将凋零的花骨朵,楚楚可怜地哆嗦着。君袭墨连忙把斗篷脱下来要过去给她披上,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她喝道,嗓子尖锐嘶哑。
“洛儿,你真的要这样跟本宫倔下去吗?你已经是炎国的太子妃,你以为你离开就能平平安安了吗?”
他从没见过凌洛如此冷漠的样子,仿佛所有眷恋和柔情都瞬间消失无踪,她看他的眼神跟阶级敌人似得。她甚至连解释都不要听,直接就否定了他付出的一切。
“洛儿,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可以……”
“殿下,你会后悔留下我的。”
她冷冷道,美艳的脸颊死灰苍白,就连那如火的血凤,也仿佛瞬间没了色彩。她转过身朝着瑶光殿走去,但没走两步就两眼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仿佛觉得有一双臂弯抱住了她,但再不是温暖的感觉,而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