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袭墨拿着丝绢翻来覆去地细看,越看心里越难过。他不想去计较什么,可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惶恐。
他真的害怕,怕凌洛的心不属于他。
“皇上,天色已晚,今儿个你要去皇后娘娘那边吗?”
门外响起了王朝的声音,君袭墨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窗外,真的已经快入暮了,怪不得房间的光线有些暗淡。
他起身走了出去,王朝紧接着跟上去又道,“皇上,奴才听说今天皇后娘娘好像去了御花园,怎么没瞧见她呢?”
“……她去了御花园?”那也是看到了花阡陌在跳舞了?那为何没有过去跟他讲话?
“她回来得很早吗?”
“奴才也不知道,不过阡陌姑娘来的时候是申时。”
“噢。”
君袭墨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期待凌洛会生气,会吃醋,那表示她还是在乎他的。
只是他匆匆地来到瑶光殿时,里面很安静,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春夏秋冬站在寝宫门口,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
“皇后娘娘呢?”
君袭墨的忽然出声吓得四人一颤,连忙朝他跪了下去,“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朕问你们皇后娘娘呢?”
“娘娘今天有些疲惫就先睡了。”春花看他脸色不悦连忙道。
“这么早就睡了?用膳了吗?”
“没有。”
难道她在生气?君袭墨心下一喜,顿时一个箭步走了进去。凌洛此刻还真就睡着了,是昏睡了过去。
“洛儿,洛儿。”他走过去轻轻触了一下她的脸,她好像微微缩了一下,又把被子拉上了一些,但没醒。
君袭墨想继续喊,却有不忍心打扰她,便坐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房间的一切。他好久没有在这边歇息了,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那么简单。
这房间的摆设好像从来没变,唯一的亮点就是桌上的腊梅花,每天都会换,是凌洛最喜欢的。梳妆台上也没有奢华的首饰,只有一根金钗,那是……
他忽然一愣,走过去拿起了那支金钗,精雕细琢的雕工,龙飞凤舞的字,这是百里南歌送她的金钗,竟是她梳妆台上唯一的饰品。
他送的呢?他送的那些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呢?
“春花,娘娘的首饰呢?”他大喝道,竟然都没把凌洛惊醒。
“回皇上,小主说用不上就让奴婢放起来了。”春花听到他怒喝连忙走了进来,诚惶诚恐地回答到。
“她用不上?那么这个呢?”他拿起金钗问道。
“奴婢也,也不知道,娘娘好像比较钟爱这个。”
春花并不知道这是百里南歌送的,就老老实实说了。而这话听在君袭墨心里跟炸雷似得,炸得他浑身都是怒火。
“出去!”
“是!”
他又回到床边,满眼受伤地看着凌洛,她还是在睡,她是在装睡吗?
“你起来,你给朕起来!”他抓着她的双肩把她拽了起来,还用力地摇了几下。“你起来啊!”
“唔……”
凌洛像是大梦初醒的轻吟一声,用力地掀开了眸子,在瞧见面前那张放大的脸孔时忽的愣了起来。
“皇上,你怎么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君袭墨的脸色极其阴霾,跟谁钱了他钱不还似得。
“我……”看到凌洛那懵懂的模样,君袭墨满腹的怒火好像又弱了一些,有些讪讪的,“听春花说你很疲惫,是不是身体又不好了?”
“没,很好。”她摇摇头,浅笑了一下,“你忙完了?政事固然重要,身体也要紧的,别太拼命了。”
“……”
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可这会听到她体贴的话心里又暖了起来。他的要求真的好低,低到这样的三言两语也能打动他。
“你没吃晚饭,饿不饿?”
“不饿,回宫的时候很疲倦,就先休息了。”她没有提她去御花园一事,或者说,她不像表现得那么计较。
“噢,回宫就休息了?”他眼神很狐疑。
她又在骗他,她不是去了御花园吗?不是看到了花阡陌给他跳舞吗?为什么一句苛责的话都没有?她就那么无所谓?
“是啊,困嘛。”凌洛没有瞧见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冷光,顿了顿又道,“对了皇上,昨天夜里你来的时候,可有瞧见一张画了画的丝绢?”
如果他说是,她就会老老实实告诉他这是百里南歌离开的时候让朗星给她的,如果他说没有,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君袭墨脸色滞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不曾见过,是什么画啊?要不要我派人给你找找?”
“没什么,就是一点随笔而已,不用找。”凌洛有些纳闷,既然他没有拿那丝绢,那么是谁拿走呢?
她拧着眉仔细回想起来,这模样看在君袭墨的眼底,是那么的扎眼。他们谁都不诚实,不坦诚,他们果然开始貌合神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