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菡一见太子妃居然也是惊慌失措,心中也起了好奇之心。
这方氏方才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怎么如今却是有些慌乱,甚至是惊吓?
到底这来人是谁?
“快,快开中门迎接!”太子妃有些忙乱。
开中门?
柳静菡这下子也是惊呆了。
一般这官员府邸的中门只有圣旨到或者……才会开启。就更遑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府了。
难道竟然是……来了?
她突然感觉自己握着司徒俊的那只手紧了一下。她立刻转头,就看见司徒俊也是一脸的惊诧。
她见太子妃也无心理睬自己,就低声说道:“会不会是……”
司徒俊立刻点了点头:“也只能是他了。”
“怎么会这么巧?实在是不可思议。”柳静菡有些木讷的摇着头。
司徒俊苦笑一声:“天威难测!”
两个人只能是侧到一边,看方氏忙活。
王氏赶忙阻止太子妃的想法:“不可,不可,那位说了,他是微服到此,并不像大张旗鼓!”
方氏顿时愣在当场:“这……又当如何是好?”
王成眼珠一转说道:“不如,就请您亲自到门口迎接,咱们也别多说,等人进来了再行礼就是。”
太子妃也知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她好歹没有忘了司徒俊和柳静菡,有些讪讪的说道:“四弟四弟妹,果真是贵客临门,恐怕,你们一时也走不脱了。不如和我一同出去迎接。”
她这话一出口,已经是坐实了司徒俊和柳静菡的猜测。
两个人只能是依言,跟在太子妃的身后,慢慢走了出去。
等到了大门外,柳静菡忍不住微微抬头,就看见门口除了他们来时坐着的马车,还停了一辆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马车。
可是那马车前站着的那个带着笑容,面白无须的中年然,可是非常的显眼。
这分明就是大顺皇宫武德帝所居住的龙乾宫的总管——王喜!
能够指使得动这位大总管的还能有谁?
答案真是呼之欲出!
果然,王喜看见太子妃出来就是一笑,可是在看见楚王和楚王妃的时候,就是一惊了。
“小人给孝贤太子妃见礼了。怎么楚王和楚王妃也在?真是好巧!”
孝贤太子妃有些惶恐的说道:“怎地敢劳动父皇他老人家亲自驾临!”
没错,这辆看上去在普通不过的马车里坐着的居然是当今皇上——武德帝。
王喜神色有些黯然:“本是元宵佳节,合家团圆的时刻,奈何皇上忆起往年这个时候和太子的种种,就说什么也按捺不住了,到底还是亲自过来,想要看看太子。哎……这也是皇上的一片慈父之心。”
孝贤太子妃听了这话,也是眼中含泪,立刻说道:“真是……真是有劳父皇了。好歹还请父皇进府再说。”
柳静菡听了王喜的鬼话,却是不以为然。
要是说这太子死了谁最开心,只怕还得是这位当父皇的武德帝排第一!
可是这时候,她可不敢有任何的表示,恨不得把头伸到土里去,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存在。
太子妃诚惶诚恐的走到马车边说了几句话,就看见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年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目英俊,气势逼人,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俾睨天下的威严。果然就是穿了便服的武德帝。
一个是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妇,娇俏美丽,明艳动人,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凌厉傲人之色。竟然是做了民间女子打扮的惠贵人!
柳静菡觉得十分奇怪。
这女人自从上次“诬告”司徒俊和那贞嫔柳静芸私通失败之后,就一直被惩罚禁足,很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怎么今天,带谁不好,偏偏把她带了出来?
柳静菡真是摸不清武德帝的想法了。
她微微低头冲着司徒俊低语:“皇上带了惠贵人过来。”
司徒俊同样是身体一震,表示震惊。
正当两个人都惊讶不已的时候,武德帝领着惠贵人已经经过了他们的身边。
果然那惠贵人在柳静菡的身侧停下,露出意味不明的一个笑容,说道:“原来是楚王和楚王妃,真是别来无恙?”
说完就得意洋洋的挽着武德帝的胳膊走了。
柳静菡明白对方的潜台词——如何,你们那般和我u作对,我还不是毫发无损的出来了?你们还不是得照样和我低头?
柳静菡明白,这宫里看自己不顺眼的女人又多了一个。
她此刻一万分的想拉着司徒俊立即离开,而不去看惠贵人的丑恶嘴脸,可是无奈,人在屋檐下。
他们虽然不用非要低头,可是也不能这般公然的打武德帝的脸面。
她只好扯了司徒俊的手,两个人重又无奈的返回了孝贤太子府。
待得武德帝在花厅中坐定,立即有王成亲自封上了香茶。惠贵人小心的接了过去,递给武德帝。
其他人都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等着皇上发话。
在当今圣上面前,任是谁都没有坐着的余地。
“朕今日乃是微服出巡。你们也不必太拘泥于礼数了。”武德帝喝了一口杯中的茶,稍微润了润喉咙,又递回给了惠贵人。
可是没有谁会把皇上的客套话当真。
几个人口中说着:“多谢皇上恩典”,却依旧都是面色恭谨,站得笔直却头颅微微垂下。
武德帝也不以为意,像是对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习以为常。
倒是惠贵人,突然笑着插口说道:“怎么今儿楚王和楚王妃也在,可真是巧得很呢。倒像是特意过来,等着皇上过来呢!”
武德帝貌似无意的接口说道:“可不是。老四,今儿怎么想着过来了。”
柳静菡猛地心中一凛。
她稍微抬头,果然就看见那惠贵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惠贵人这用心简直是险恶到了极点!
她这分明是明里暗里的指责,司徒俊是从哪里得了消息,所以特意在今天来到孝贤太子府,以便跟皇上来个偶遇!
这个指责往大了说就可以说是楚王暗自窥探圣意,意图监视皇上的行踪。
这简直就是欺君罔上的大罪了!
又有哪个帝王可以允许自己的儿子居然对自己的行踪了若指掌?
柳静菡自己在宫里的时候,就知道不少的妃嫔是因为私下里收买皇上身边的太监宫女,打听皇上的行踪,希望能够多和皇上接触。结果被皇上知道之后,无一不是立即失宠,甚至是打入冷宫!
这还是在后宫之中,为了争宠,若是此事出现在前朝,那么武德帝恐怕更是忍无可忍!
柳静菡顿时就觉得武德帝看向他们夫妻二人的目光藏了几分的不善。
她刚想张口辩白,却听见身边的司徒俊淡淡的说道:“贵人说笑了。估计今日父皇来此的事情,您都是刚刚知道,我又会从何得知?除非是贵人特意告诉我了。您说是吗?”
司徒俊轻轻一句话,就把问题抛回给了惠贵人。
惠贵人的脸色顿时白了。
确实,如果真的有人将皇上今日的行踪透露出去,那么惠贵人这个跟在皇上身边的妃嫔的可疑的确最大!
惠贵人没想到,本来想要给这对可恶的夫妇找点麻烦,最终却是给自己添堵。
她想要出言分辩,却又实在是无从辩解。倒是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武德帝冷冷的看了惠贵人一眼。
惠贵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柳静菡也笑着接口:“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决定要来孝贤太子府的。居然和父皇撞在一起,也只能说是父子同心了。”
这是告诉武德帝,她和司徒俊是昨天晚上就决定好了的。跟他今天来不来压根没有关系!
武德帝似笑非笑:“哦,果然如此吗?朕也是今日临时起意,才想到过来看看孝贤太子妃的。”
孝贤太子妃赶忙说道:“多谢父皇的关怀。儿臣真是……”那话音里就带了几分的哽咽之意。
不管她的感动是真是假,武德帝还是温声安慰道:“你也不容易。孝贤太子走得过于突然,你一个人独立支撑这么大个府邸,也的确是不容易。”说完,他就叹了一口气。
柳静菡冷眼看着,就觉得武德帝似乎是给惠贵人使了一个眼色。
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样,柳静菡都深刻的明白,今日她和司徒俊不过是无意之间做了一次陪客。一切只要冷眼旁观就可以,没必要主动搀和。
惠贵人就突然抹了抹眼泪说道:“这孝贤太子突然就这么去了,真是苦了太子妃了。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孤苦无依的过下去,可怎么是好。”
柳静菡越发觉得这话头不对,难不成武德帝居然存了让孝贤太子妃改嫁的心思?
果然孝贤太子妃的脸色就有些发白。惠贵人话音刚落,她立即声音有些尖锐的回答:“还请惠贵人慎言!我何曾觉得自己孤苦无依,也不认为自己十分的年轻。说起来,我似乎还比您年长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