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雪堆下面,都有一具蜥蜴人的尸体,肌肉干枯,憔悴不堪。
“这就是为什么,连极其痛恨他们这样堕落的我,都不愿意帮助你们抵挡他们的进攻。他们已经穷途末路。我感到痛心,但终归觉得有一点点欣慰。他们并非无药可救。”
乌利尔问:“欣慰?”
“至少他们还没有堕落到啃噬同族的骨肉。”
蜥蜴人淡然地说完这句话,将雪又盖上尸体,像一个小小的坟冢。
两个人类听得毛骨悚然,面面相觑之际,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怎样的语言能够安抚这样的惨剧带来的伤痛?
顺着一路冰雪坟冢走去,蜥蜴人们聚集在不悔战阵的深处。
火神殿孤零零地燃着一柱圣火,周围水晶环绕。
剩下的蜥蜴人还有上千的数量,以青壮居多。说是青壮,其实也大半形销骨立,围着圣火,正在屠宰他们家养的蜥蜴。
那种大型蜥蜴是蜥蜴人族非常重视的伙伴一般的牲畜。它们可以骑乘,可以战斗,可以示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蜥蜴人族绝对不会食用它们。现在大概已经是最后的时刻,蜥蜴人们眼里闪着悲伤的光芒,将刀子捅进蜥蜴的身体。可怜那些蜥蜴也已经饿到脱形,它们只是轻轻地嘶鸣一声,便趴在地上,双眼还瞪得大大的看着主人,好像在问:为什么?
哈姆基忍不住了,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嘿!住手!住手!”
蜥蜴人们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沉沉死意令拉莱耶心中一紧。他们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继续朝着蜥蜴动手。
哈姆基大急,跳进人群里拳打脚踢尾巴横扫,将蜥蜴人手里的刀打下来:“我说了,住手!”
“咳咳……是哈姆基啊……”人群里走出一个拄着杖的苍老的蜥蜴人:“怎么?你是来嘲笑我们不遵守你的武道,所以衰败如此的吗?嘲笑吧!你有资格嘲笑。是啊,毕竟我们快死了,而你活得好好的,你是有资格嘲笑我们。”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哈姆基气得七窍生烟:“我来是为了让你们不要赴死,让你们能活下去!你以为我卑劣到这个时候还来嘲笑你们?”
“活下去?”老蜥蜴人环顾四周:“哪里有粮食?哪里有燃料?说得轻巧,活下去?”
他手中木杖重重地拄地:“你告诉我,怎么活下去?”
哈姆基却没有直接说物资支援的事情,反问:“你们打算如何行事?”
“吃完最后一顿,攻打人类那个叫做小阿拉米格的营地,劫掠他们的粮食。”
哈姆基的语气不容置疑:“住手吧!你们会死得更快!我有别的办法,你们不用杀蜥蜴了。”
“别的办法?呵呵……”老蜥蜴人咧嘴笑了笑:“你要有别的办法,就不会对我们袖手旁观了。”
老人的信任,让哈姆基心头生出一股暖意。
“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人类有粮食,我们不想死,就这么简单。哈姆基,你阻止不了我们。”
哈姆基的身形一顿,又放松下来:“行啊,我们来讲道理吧。厘哈拉,这是你教会我的。”
“哈哈哈,讲道理。”老人指了指周围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蜥蜴人:“我从来没教过你,讲道理可以趁人之危的。”
哈姆基这时终于图穷匕见,招呼拉莱耶和乌利尔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我从不趁人之危。你们又饿又冷,自然打不过我。我从人类那边求来了吃的,喝的,燃料,衣物,你们敢不敢吃?敢不敢喝?敢不敢用?敢不敢穿?我养你们三个月,待到春暖花开之际,我们来讲道理。
敢不敢?”
相比其他蜥蜴人抽出武器如临大敌一般指着拉莱耶和乌利尔的紧张,老人平静地看着拉莱耶,双眼像是两口古井一般深邃。
“死都不怕,还怕人类送吃喝?东西在哪里?快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