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醒来,看到在一旁守着的人不是宋清月,眼底的失望遮掩不去。
沈庆宗冷笑了一声,“怎么?看到爷爷就这么不高兴?”
“爷爷,她呢?”
“她回去了。”
沈屹琛敛下眸,遮掩下眼中的失落。
“醒了,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是爷爷让她回去的,她帮你输血晕倒了。醒过来我就让你耿叔带她回去休息了。”
“晕倒?那她还好吗?”
“不好,医生说她肚子里长了怪东西。”
沈屹琛蓦地抬眼看向沈庆宗,神情冷峻,“长了东西?严重吗?”
“不知道对你来说算不算严重,反正十个月后,这东西就会出来了。”
“…”沈屹琛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颇为不敢置信,“爷爷是说…清月怀孕了吗?”
“是啊,她怀孕了,一个多月了,你们俩怎么都这么粗心,今天这孩子还莽莽撞撞的跑去给你输血,还好没出事。”
一个多月?
沈屹琛眼中掠过一抹亮色,难道是在南川的那次怀上的?
“是爷爷小看你了,看你们闹的这么僵。清月还非要给你离婚,爷爷还以为啊!这辈子都抱不到孙子了,没想到你这臭小子不声不响的动作这么快,就给下了套。”
沈庆宗说了什么,沈屹琛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满脑子想着宋清月怀孕了,这下她逃不了了。
以后他们两人之间有隔不断的枢纽,这个孩子也许会是他们关系缓和的最重要利器。
……
第二天一大早,宋清月就提着家里煲好的汤过来医院换班。
才进病房就看到沈屹琛靠坐在床头,沐浴在晨阳中的侧颜如画,宋清月略凝眸,抬步进去,将保温桶放到了床头柜上。
冷着脸,闷声不响的去倒汤水,而后递给了他。
沈屹琛去抬胳膊时。扯到了腰侧的伤口,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忍着没吭声费力的想去接碗。
瞟了他一眼后,宋清月索性坐到了床边,捻着勺子在碗里划圈,舀了一勺后递到了他嘴边。
“你不喝?”
“我不饿。”
宋清月冷淡的回答让沈屹琛皱起长眉,仿佛昨天她的紧张和痛哭都只是他的幻觉。
喉结轻滚,“清月,你…”
“你到底喝不喝?”
没耐性的冷声问了一句,沈屹琛硬是将话憋了回去,低头喝了汤。
见宋清月喂完了自己就想走,他忙喊住了宋清月,“我们谈谈。”
背对着他的宋清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她才转过身来,拉开了床边的椅子坐下,“好,你想跟我谈什么?”
“爷爷已经跟你说了吧?我怀孕的事。”
“嗯。”沈屹琛点头。
宋清月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想了很久,沈屹琛。我觉得这个孩子他来得不是时候,我们两个人不适合共同孕育一个小生命,我没办法做到跟你一起若无其事的生活。”
闻言,沈屹琛的脸色徒然一冷,“你想怎样?打掉他?”
“我原以为你有多爱孩子,没想到你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这么狠心!”
“沈屹琛…”宋清月垂下眼睑,“我曾经是很希望能有一个小生命到来的,可是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与其让他成长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还不如趁早让他离开。”
“够了!”沈屹琛一激动就扯动了伤口,唇色泛白,“我告诉你,我的孩子还轮不着你来做主,你要是敢打掉这个孩子,就别怪我挖了你父亲的坟!”
“你!”宋清月蹭的一下站起来,没想到沈屹琛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刚想走就被他紧紧拽住了手腕,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敢走出这里一步,我现在就让人去挖坟,你也不想你爸死了还不得安生吧?”
“你是不是疯了?!”
重眸阴鸷沉沉,他拽着宋清月的手腕力道不减,因为过激的举动,腰侧缝合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鼻翼上、额上冒出了冷汗。
“沈屹琛,你…”宋清月眼尖看到了他衣服上的血,顿时一惊,想上前查看时被他推开了手,沈屹琛喘着粗气,“别来假惺惺的,你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吗?”
宋清月手一僵,没跟他争,侧身去按了护士铃。
医生来帮他换药,他也仍旧固执的不肯松开她的手,看到好不容易处理好的伤口又裂开,医生看他们两人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责备,“我不是都说了要静养吗!怎么又弄成了这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
见宋清月温顺的道歉,医生也不好再多指责什么,只说让她好好照看着病人。
医生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人之间都是维持着这种尴尬异常的安静。
“昨天的事…谢谢你。”
沈屹琛冷着脸没说话,宋清月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复又问,“你想要这个孩子?”
他还是不肯说话,直到宋清月站起来时,那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沈屹琛才终于肯开金口,冷眸凝视着她,“你要去哪儿?”
宋清月僵硬的掀唇不大自在的说道,“…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