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唾沫,沉声说道。“其实你知道瑶瑶是个烈性子,当年的事,我知道你是被算计了,可依照瑶瑶的性子,就算知道你是被算计的,她也很难接受你跟宁晓媛之间发生的事,这么多年,瑶瑶一直不肯回来滨城,就是不想遇见你,不想看到你跟宁晓媛之间恩恩爱爱。”
“她一直没放下,现在好不容易才有勇气选择重新开始,好不容易才跟另一个人组织了新的家庭,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远离瑶瑶的生活。”
“如果你真的爱过她,那么请放手,也请尊重她为你付出过的一切,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让她彻底忘了你。”
何书阳垂在身侧的手。五指攥紧,用力闭上了眼睛,指甲抠到了掌心软肉中也不觉得疼。
他睁开眼,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好,我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的,也希望…”他说着话,嗓音哽咽了下,声线微微发颤,“希望她能够好好的生活,能够获得幸福。”
“你离开,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宋清月眉目冷清。
“呵…”何书阳笑出了声,眼底泛着破碎的水光,“我明白的…明白的…”
他喃喃自语的说着话,转过身失魂落魄的从台阶上下去。
宋清月看着他萎靡不振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她要拆散顾安瑶和何书阳,是现在,顾安瑶已经有了新的开始。有了自己的家庭,何书阳他就…不该再出现。
搭在红木扶手上的素手轻轻扣了扣,一回身,就看到原本应该在里面招待宾客的顾安瑶正泪流满面的站在她后面。
“瑶…瑶瑶?”
“我就知道他会来的,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的…”顾安瑶看着楼梯口,泪眼婆娑,“他曾经说过就算未来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他也会来参加我的婚礼,他说他想亲眼看着我得到幸福。”
“……”宋清月默不作声。
“清月,我好难受…”她看向宋清月,指着自己的心脏,“这里好难受,我以为我不会难过的。”
酸涩涌上了喉咙,宋清月上前轻轻抱住了她,“没事的,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嗯…”她伸手回抱住了宋清月,轻轻抽噎着。
她曾经以为她和何书阳会走到最后,她会穿着婚纱慢慢走向他,在亲朋好友的见证和祝福下,他们会许下对彼此的承诺,会组建一个属于他们俩人的家庭,白头偕老。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梦就碎裂开了。
他们曾经在同一片天空下翱翔…
那片天空万里无云。
那片天宽垠广阔,仿佛这辈子都飞不到天际。
可蓦然回首。她的视线范围内已经没有了何书阳的身影,她的身边也再没有了那个人的陪伴。
“顾安瑶,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身后忽然传来温沉的男人嗓音,莫正凯就站在斜后角,平静的看着泣不成声的顾安瑶,“你要是现在想离开就离开,我不会阻拦你,这里的事我也会解决后;可你要是选择留下来,那么往后的日子里就不能再去想着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
“我…”
她脸上的妆全花了,松开了宋清月,转过身看向莫正凯。
顾安瑶沉默了,她在犹疑。
宋清月怕她真的做傻事,刚想开口,就被随后从侧门出来的沈屹琛拉开,他说,“这是她的事,你别跟着掺和,有些选择只有她自己才能决定。”
她不说话了。担忧的看向孤零零站着的顾安瑶一眼。
沈屹琛将她带着往里走,说道,“别担心,我相信顾安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不,女人在面对爱情是没有理智的,再怎么冷静淡然的人,面对感情问题,都会变成不可理喻只爱钻牛角尖的疯子。
被搂着往里走的时候,宋清月还惦念着顾安瑶,时不时的回过头去看,生怕顾安瑶真的撂下这个婚礼,一个人跑掉将烂摊子扔给莫正凯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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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外边就安静了不少。
莫正凯一直站着没动,眉梢温温淡淡的蕴着寒意,眼底意味流转不明,“你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就当这个婚礼没有存在过。”
“…”顾安瑶抬起眸正视着他。
当年一气之下,她就跑到了京城,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然后遇见了莫正凯,处处跟她唱反调。
每次打擂台,她都赢不了莫正凯。
她讨厌这个男人,讨厌这个好坏不分,只要有钱谁都能帮助纣为虐的男人,可…
可也是他在自己被委托人算计的时候挺身而出,也是他教会了自己在律政界,过度的善良只会成为累赘。
是他在自己高烧不退的时候,大晚上的绕了半个城来照顾自己,也是他在每个节假日都会细心为自己准备礼物,会准时准点的送来祝福。
他记着自己的一切喜好,也包容了她的小性子、坏脾气。
也许…有生之年,她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跟莫正凯一样愿意全心全意学着爱护她、尊重她的人。
她想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需要勇气来结束年少时的初恋,现在…她应该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深深吸气,她定睛看着莫正凯,抹了一把脸颊,说道,“谁说我要走了?婚礼没有新娘,那还叫婚礼吗?!”
莫正凯笑了,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如冬日煦阳般温暖,过去那层笼罩着他的寒霜被渐渐瓦解,眼睛被水晶灯折射斑驳的光映衬着格外的绮丽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