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贾环撩袍坐定后,贾母立刻开了口:“环哥儿你如今高中,令我贾家门庭生辉,当真是可喜可贺,也为其余人树立了榜样,不可不赏,祖母我这里有一些礼物,你且拿去……”
话虽是这么说,但贾母淡淡的语调,冷冰冰的脸色,显示不出一点喜色,更多的却是尴尬和无奈。
她话音刚落,鸳鸯就一声粉红纱裙,修长细条的身子婀婀娜娜走了过来,细藕雪臂上托这着一个大红酸枣枝的盘子,上面放着六个金光闪闪的金锭。
而这时王夫人也说道:“我这儿也有些礼物。”
她的声音也是不冷不淡的,说着扭头对着身后的彩霞使了个眼色;而王熙凤、邢夫人、李纨、尤氏等见正戏上场,也纷纷准备着。
贾环本就想和荣国府撇清关系,来这里已是勉强和不爽,此刻见她们不情不愿、敷衍了事的样子,心中更觉别扭。
“你们不想给,我还不想要呢!这样的恩情不接也罢!”
想到这里,贾环从杌凳上站了起来,对着贾母施了一礼说道:“孙儿多谢祖母、母亲厚爱,只是些许黄白之物,心意孩儿领了,孩儿倒也不缺,还请老祖宗、母亲收回吧!”
贾环话音刚落,小厅内立刻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贾环会拒绝!这拒绝的而不仅仅是面前的金锭,更是对整个荣国府上层的蔑视也疏远!
再联想到一年前贾环还在这小厅内厚颜乞留,这相差何其之大呀!
而贾环说完后,便又拱了拱手,对着贾母说道:“如若无事,孩儿还有些杂事,就先回了。”
说罢,贾环转身就要离去。而这时就听身后传来贾母的一声厉喝:“你站住!”
“不知老祖宗还又和吩咐?”
贾环再次回转了身子,虽然贾母的厉喝声让其余人噤若寒蝉,但贾环此时却了无所畏——此时此刻,贾母已不能对他产生威胁了。
“你!既然你看不起这些黄白之物,那你想要什么?”
贾母脸上涌出了潮红,活了一辈子她还没这样赏赐过:人家不要,自己却不得不赏赐,简直是乞赏,不过是乞求被人接受自己的赏赐,所以贾母感觉既窝心又滑稽。
贾环也知道贾母的心思,只是怕到外面说不过去,但这样勉强实在没什么意思,因此贾环摇了摇头,再次说道:“回老祖宗,孩儿倒是真的不缺什么。”
“你!”贾母的手杖使劲的在地上敲了敲,一句话说不出来。
鸳鸯端着托盘,站在中堂正感到别扭,听到贾母的手杖声,知道贾母定是气坏了,她常年在贾母身边,又得贾母器重,和贾母的感情很深,因此她禁不住说道:“三爷,你是读书人,长者赐不可辞,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老祖宗既然要赏赐你,你怎么能辞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