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雨玲还能跟陆静香平静地站在一起,这让席萱很安慰,然而她的心里却隐隐涌起一股不安感。
但是她当前最重要的是,就是把孩子生下来。
进院的第二天,哇哇几声啼哭,席萱的第二个孩子出生。
“是个男孩!”范雨玲惊喜地说。
就连一直肃穆的陆静香,也露出了笑脸,歪着头仔细地看:“这就是我的孙子,这模样跟他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高仲寅看看孩子,又看看席萱,满心的欢喜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席萱刚生产完,很累。
她记得范雨玲跟高仲寅一直都陪着她,陆静香在孩子送进育婴室之前,不舍地轻抚孩子,席萱想要看清楚一点,最后却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醒来,就看到小杜在身边。
“高仲寅呢?”席萱问。
“送夫人去机场了。”小杜说。
“那我妈呢?”
“她也去送夫人了。”小杜犹豫了一下,说,“夫人好像很急,居然都不留下来多看看孩子。”
席萱笑了笑:“也许她有急事。不过,我妈跟她和好,这也是好事。”
“嗯,那就天下太平了。”
席萱瞪了小杜一眼,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孩子出生后,一阵忙碌,都是高仲寅在办。又是三个月,高仲寅接了席萱母子,带着小念念,丈母娘一道回到了万化。
在机场,避免不了的是摄影机的追随,不过高仲寅做了十足的准备,两个孩子都没有被拍到正面照。
回国后不久,席萱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她感兴趣的曾家跟凌家。
曾爱民与不久前,提前内退,至于原因不得而知。曾爱民的妻子陈美芳患了癌症,被发现时,已是晚期。
现在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听到这个消息,席萱默默,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畅快。
对于,陈美芳这个在她生命中给予她重度伤害的人之一,她没有好感,但是她最终得到这样的结局,不由又让她感叹,这世上的事都是因果报应。
有因才有果。
陈美芳种下了罪恶的种子,最后她收获了恶果,并且自己吞下去。
席萱回国后,曾黎又通过很多方式联系过她,希望她能去看一下陈美芳,他说陈美芳想要见她一面。
但是,席萱没有去见。
她不是圣母,心中虽然已经没有了那种刻骨的仇恨,但也不会原谅她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她想,依照陈美芳那种性格,估计也不会想要得到她的谅解,要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改变自己的秉性,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很快的,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陈美芳死的第二天,陆静香也被告知身亡于佛堂。她吃了大量的安眠药,跪在佛堂前,保持着一种忏悔的姿势。
一直到葬礼结束,高仲寅都是一脸冷肃,她没有看到他的泪水,但是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陆静香头七,席萱在别墅门口挂起明灯,高仲寅说:“不用了。”
他的样子,让席萱觉得奇怪。
晚上,跟母亲范雨玲一起哄好孩子,就坐在那儿聊天。
范雨玲说:“等一下,你去看看仲寅,他也不容易。”这太阳是从西边出了?范雨玲竟然会帮高仲寅说话?
席萱疑惑地看着她,范雨玲低下头:“我以前一直都错怪他了。”
席萱心里吐槽: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过,她嘴里却说:“就算是对他的考验吧!”
“你爸爸他不是因为他,你爸爸……”范雨玲迟疑着,“算了,还是等高仲寅来告诉你吧。”
门口响起高仲寅低沉的声音:“还是我来说吧,妈!”
“好,那我回房了。”范雨玲站起来,给高仲寅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高仲寅淡淡一笑。
范雨玲又转过头来,吩咐女儿:“小萱,不要怪他!”
席萱似懂非懂,她点点头。
高仲寅靠在窗边,给她讲三十多年前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女大学生叫陆静香,她长得靓丽而又活泼,为了贴补学费,她在一家夜总会做服务员。很多男人喜欢她,其中最狂热的一个男人叫曾爱民。
席萱大惊,她从来没有想到陆静香跟曾爱民竟然是老相识,在很多年前,就有感情的纠葛。
陆静香不喜欢那个男人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有家室。
曾爱民死缠烂打,陆静香节节退后,却坚持底线,然而一个夜晚,酒醉的曾爱民借着酒意,把她按倒在包房里……
羞愤的陆静香立即辞去了酒店的工作,专心学业,然而不久后,她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时候的大学里是不允许学生孕育孩子的,她被退了学。
陆静香不敢回家,只能在外面打零工,认识了高氏的经理高致远。
高致远成熟稳重,对陆静香也是真心,在他无微不至地关怀下,陆静香被他感动,也别无选择地嫁给了他。
高仲寅的声音很荒芜,像是冬天里的一杯凉开水。
席萱从后面拥抱住了他,轻声道:“别说了。”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曾黎跟高仲寅会这么相像,原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她也明白了,最后在关键的时候,为什么曾黎会出手搭救了高仲寅,还有陆静香喊出的那句:不想让你那爹坐牢的话……
原来,他们几个人之间,竟然是这层关系。
高仲寅捉住席萱的手,静静地说:“还有,你听我说下去。”
成婚后的高致远在物质上给予了陆静香极大的满足,然而他的身体却有些力不从心,加上他把工作看的比任何都重要,陆静香感觉到寂寞。
“就是那一年,你16岁那一年……”高仲寅哀哀地看着她。
席萱的心被提了起来,她预感到了,那个真相,呼吸都变得异常地沉重。
高仲寅抚摸一下她的脸,身上变得纠结而复杂:“他们又重新搅和在一起,无意间被你父亲撞见,尽管你父亲保持了沉默,可是,我妈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席萱手脚冰凉,缓缓问:“所以,那场火能烧起来,全是你妈妈在背后策划?”
“是!”高仲寅看着她,“这是她的罪孽。”
“但是,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去放那场烟花,席叔会不会……”
席萱往后一退,悲伤地说:“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高仲寅靠在窗边,手放在窗台上,用力捏着,“曾爱民为了私欲,竟然对我爸爸下手,我爸坐了这么多年的牢。”
“而我妈,也开始回避曾爱民,她的庇护神都没有了,她也明白曾爱民不是她的归宿。那些年,我们过得很苦,但是也算逃开了栗川那个是非之地。一直到我回来,对曾家发起进攻。”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妈的罪孽,让你卷入了这场是非中,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还让你跟你妈妈失去了席叔。”高仲寅一把抱住她,紧紧的,“对不起,小萱。”
“其实我是没有颜面面对你的,可是我必须要求的你的原谅,我……”
这些信息过多,席萱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想法是假的,可是,她身前的这个男人,他又做错过什么了?要说错,他就错在是陆静香的儿子而已。
现在陆静香也自杀了,她死前一心向佛,已经有了悔改之心。
她现在还揪住不放,又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在知道真相之后,我也不能把曾家赶尽杀绝了。毕竟……”后面的话,他的羞于说出口了。
席萱说:“我明白,我不怪你,寅哥哥。”
“你永远都是我的寅哥哥!”
席萱跟高仲寅的儿子一周岁生日宴上,高仲寅跟席萱举行了婚礼。
婚礼低调,只邀请了相交的朋友,还有高仲寅圈子里比较要好的生意伙伴。
当天,席萱一袭镶钻白色婚纱,高仲寅一身黑色燕尾西装,简直就是一对璧人,让观礼的所有宾客都眼前一亮。
他们宣读了誓言,他们交换了戒指,他们互相亲吻,紧紧相拥。
闪光灯不停闪动,记录着他们幸福的每分每秒。
婚礼答谢宴上,他们手挽着手,给宾客敬酒。中途,席萱发现酒杯里的饮料没有了,随手招了靠得最近的服务员:“给我换个杯子!”
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低着头走过来,而与此同时,参加了婚宴的曾黎也滑动轮椅过来,他想要向席萱真心地说一声祝福。
越来越近,他看到了低垂的脑袋下的那张面孔,也看到了托盘下的那闪闪发亮的刀。
“你去死吧!”
“席萱,小心!”
狠厉的女音跟撕心裂肺的男音一同响起。
席萱被一股力量撞开了,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跟着望过去,就看到曾黎的胸口插入了一把刀。
那把刀原本应该是插在她席萱的身上。
那个服务员仓皇往后退,她望着曾黎一副不可信地模样:“为什么?你竟然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那把声音,席萱听得出来,正是消失了很久的凌初雪。
曾黎捂着胸口,那里的血正汩汩地往外流,现场乱成一团,高仲寅搂住席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凌初雪震惊之余赤手空拳又要向席萱扑来:“贱人,我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
却被高仲寅一脚踢飞,酒店的保安很快就将她制服住。
曾黎从血泊中朝着席萱伸出手,席萱不动,高仲寅拉着她一步步走向他。
曾黎说话已经很艰难了:“活着对我来说……已是艰难……我想……告诉你,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
高仲寅低下头去:“你要说什么?”
“我要跟她说。”曾黎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看着曾黎再一次救了她,席萱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状的情绪,她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低缓地说:“你会没事的。”
“不……我反正也活不久了……凌初雪……”
“来的时候,我给她……服了……服了……”
席萱有些慌了:“好了,你别说话了。救护车就要到了!”
“那个孩子是高仲寅的。”
席萱一惊,竟然忘记了说话。
“那晚,我……是我设计的,我不知道的是,一直以来,我跟他只是在兄弟相残……”曾黎吐出了一大口血,然后虚弱地说,“对不起!”
“他死了!”高仲寅探了探鼻息,沉声说,“我带你去休息区吧!”
不一会儿,谭智枫从外面带来了消息说凌初雪刚被带上警车没多久,就毒发身亡。
好好的一场婚礼,却变成了血案战场,这成为了一种遗憾。
高仲寅说:“我想给你一场盛世婚礼,让你不会再有遗憾!”
席萱说:“我并不遗憾,因为只要有你在,我就能跟你一直幸福地走下去!至于他们的结局,也许真的是上苍垂帘,送给我的大礼!”
人生的坎坷一点都不可怕,关键看你怎么去对待和诠释它!
种善因得善果,万事皆是如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