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跳楼之前,那些巴结他的人不计其数,而现在呢,别说他生病住院没人来看,就算他身体健康在家里呆着也不见有人打半个电话给他。而这站在门外的会是什么人呢?
他还怀着希望的,可是当楚含川跟施兰娟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很失望,竟然迅速地把眼睛给闭上了,装睡。
“郭董事长……”施兰娟轻声唤着他。
楚含川也很有礼貌地唤着他:“郭伯伯……”
他倏然张开眼,一副没睡饱的样子,反应有些滞后:“这……哦,是含川啊,还有亲家母。”
“那个郭董事长,快别这么叫我。”施兰娟道,“两个孩子的婚礼还没有完成,咱们还没结成亲家呢。”
郭敬烜的眼神变得有些冷:“你们来这里不单纯是来看我的吧?”
施兰娟笑笑,也不介意他的冷漠:“没错,我们就是为了23年前的事来的。”
“23年前?”郭敬烜皱眉,牵动他脸部神经,大概有些疼,他难受地叫了一声,“哎哟……”
楚含川吓了一跳,关心地问:“郭伯伯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来?”
郭敬烜根本不理他,看着施兰娟说:“楚夫人,我不明白。什么23年前的事?”
“我来这是想请你回忆一下,当年佳琪妈妈生产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施兰娟陪着小心道。
“当年我不在她妈妈身旁,所以……”郭敬烜说,“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佳琪是我的亲生女儿。”
“郭董事长……”施兰娟着急地道,“你仔细想一想,也许是别有用心的人抱错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隐情的。”
“我自己的女儿我会不知道吗?”郭敬烜很不高兴地说,“而且因为你们楚家得罪了人,招来别有用心的人蓄意陷害。我那可怜的孩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竟然就这么悲愤的离家出走了。”
楚家母子在郭敬烜那里不但没有问出什么,还闹了一肚子的不愉快。而郭敬烜原先对楚含川还算和颜悦色,而这次彻底是板下脸来,一丝笑容也不给他。走出病房门,楚含川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川儿。”施兰娟一开口,竟然有了哭腔,楚含川知道她又想佳琪了。
“你说佳琪她一个人到底过的好不好?”施兰娟心疼的说,“还有她现在有孕,不能上班靠什么生存啊?”
“妈,佳琪吉人自有天相,您别担心。”楚含川拍着施兰娟的手背,安慰她,“她会过得好好的。她跟她的宝宝都会好好的。”
“我可怜的雪儿……”施兰娟悲伤地喃喃自语。
而此刻,千里之外,郭佳琪正坐在一个爬满了葡萄藤的院子里。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比春城昆明差,气温不高不低。她小心翼翼地躺靠在腾椅上,拿一条毛巾被遮住了膝盖。微微一眯眼,就看到太阳光从葡萄叶缝隙间撒进来,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异样的光彩。
在施兰娟跟楚含川谈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
“佳琪……”沈涵一身少数民族少女的打扮,大概走了很多路,脸儿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我大老远听你在打喷嚏,是不是着凉啦?”她放下肩上的背篓。
郭佳琪的眼睛眯起来,淡淡地笑道:“这里四季如春,怎么会着凉。”
沈涵蹲在她身边,大大咧咧的把耳朵贴在她尚未隆起的肚子上:“bb,来跟姨姨说说话,快快长大好不好?”
郭佳琪感到好笑,无奈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还没过三个月呢,他懂什么啊?”
最近她很嗜睡,孕吐也没有以前厉害了,反之食量增加了,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不少,珠圆玉润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肚子,这里,就在这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渐渐的成长呢。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现在真的很感激在医院妇产科前,那次自己的落荒而逃。她也为自己在婚礼上的冲动举动而心悸……如果不是他们把她拉上去,恐怕就会是……她死不足惜,可是她的孩子,连睁眼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时间都来不及,就又再度被推入黑暗的时光隧道里轮回。
已经很多天了,很多天没有想了……也不过一个月不到时间,竟然感觉像是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当她决绝地带着怨恨撒手的时候,宋锦程一只手拉住她的手,一只手拉住她婚纱的裙摆。
“佳琪,我拉你上来。”他说。
郭佳琪闭一闭眼,要把宋锦程的那脑部特写从脑海中挥去。不能想,不要想,也没必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只要守着她的宝宝,就可以了。
爱,恨,情,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梦。我们在尘世间苦苦挣扎,到底是为了什么?67356
“佳琪……”静谧的小院子,来了不速之客,郭佳琪慢慢坐起来。
乔仲站在门边,风尘仆仆。
郭佳琪看向沈涵,沈涵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我看他很有诚意,就不忍心拒绝。”
郭佳琪对着乔仲,淡淡一笑:“有事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乔仲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需要帮忙什么的。”他说完,就已经捋起袖管:“木子,有没有体力活?我来干。”
“啊,砍柴,好不好?”沈涵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郭佳琪的脸色,一边帮乔仲打着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