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她轻轻从方洛怀里脱身,动作轻柔的坐起身。
方洛一动未动,呼吸绵长,似乎是睡得正熟。斜斜的月光照进窗来,在方洛英俊的脸庞上洒下一层又轻又柔银光。
宋歌走下床,在床边静立了一会儿,轻声对熟睡中的方洛说:“再见,我走了。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睡梦中的方洛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宋歌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转身走出了房间。
离开公寓后,宋歌一路小跑,她脚步很快,比脚步更快的是心跳。
外面没有路灯,天空中只悬着一轮孤月,?漆漆的方向难辨。
好在去大树秋千的路她早已熟记于心,只凭着记忆快速往那边走去。
她远远就看见那人站在秋千下等她。白色衬衣,?色长裤,一如多年以前。
那时的他常在宿舍楼下的大树下等她,有时候是给她送早餐,有时候是等她一同去图书馆。
苏景屹听见脚步声逼近,转过身来,笑着朝宋歌挥了挥手。
即使相隔多年,他的笑容依旧那么明媚好看,像春天午后温暖的阳光。
“宋宋。”
他喊她的名字,温柔的,深情的,声音里几乎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他的宋歌。他日思夜想,终于救出来的宋歌。
从去年到现在,他精心筹划多时,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天知道独栋防控措施有多难攻破,他为了打一个电话进去就耗费了整整半年。
现在好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她瘦了一圈,看上去让人心疼。
“宋宋。”苏景屹又喊了她一声,明明的带笑的眼睛,却偏偏含了泪水。
宋歌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然后,被他拥入了怀抱之中。
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苏景屹的母亲找来学校,哭着求宋歌放过她儿子。
宋歌茫然的看向自己这个视作未来婆婆的女人,紧握着手心,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孩子,阿姨知道你很善良,你劝劝景屹让他出国深造吧,阿姨给你跪下了。”苏景屹从来没有提过他在大学当老师的父母已经移了民,更没和她说过任何关于出国的事情哪怕半个字,他甚至还在为她勾画了毕业后的蓝图。
“等咱们毕了业,你去当小学老师,我去证券公司工作,一个当辛勤的小园丁,一个当忙碌的小白领。等工作稳定后,咱们就在靠近湖的地方买一套房子,你不是喜欢散步吗?这样以后我们每天晚饭后都能沿着湖散步了。北城房价高,我先攒出首付。然后再拿每个月工资还贷款。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好好赚钱,工资全部上缴,一分钱不留。宋宋,等到那个时候咱们就结婚,你说好不好?”
她以为这会是他们最好的结局,殊不知苏景屹那样优秀的人还有更光明的未来。
她还记得那天下午,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秦锦绣推开门走进来,把书摔到桌上,生气的说:“好了。苏景屹的妈妈现在生病住院了,你满意了吗?我一直挺好奇为什么苏景屹父母都移民国外了,他却放弃出国的机会偏偏要考来北城读大学,原来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宋歌,你总喜欢摆出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其实你这人最自私。你说你这样把苏景屹绑在身边有什么意思?他那么优秀那么有才华,你忍心让他毕了业屈居人下做一辈子小职员吗?”
宋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很久的呆,过了很久,才转头对秦锦绣说:“帮我一个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