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淡,恰恰照亮书桌后的一排书架。
方中天端起书桌边的茶杯,用盖子撇去茶叶,反复做了几次,却并不去喝。
他沉声问方洛:“要不是你爷爷和你母亲这次都替你说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狗屁诅咒,派去泰国的探子说方洛犯了病,顾天诚还特地把王医生叫去了国外,谭晓华因为这事吓得不轻,拎了箱子要去泰国找方洛,被方中天强行给拦下了。
关于方洛的病,方中天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从来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方洛这个孩子是他方中天一手培养出来的,他自毕业回国后混迹商场多年,如今的城府和手腕已不容小觑。这次泰国的事情或许是他故意做戏博同情,让老爷子和他母亲心软从而接受那么女人也不一定。
男人最怕的就是被儿女私情束缚住手脚。方中天那个被称为神童的三弟便是如此,当年因为老三的自私和傻气,差点毁了整个方家,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走老三的老路。
方中天看了眼方洛,这孩子生的英俊又挺拔,眉眼像极了他的母亲,身材和轮廓却和自己别无二样。
这是他一早就认定的接班人,为了培养他成材花尽了心思,可他却偏偏要去学人家做什么生意。
方洛这孩子若是把心思放在走仕途上,现在远比方泽有前途。
方泽那孩子虽然好,可做事不够大气,少了几分雄霸天下的气度。
而方洛却不一样,他的果敢和杀伐正是适合走仕途的。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人生由他们自己决定。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搭把手罢了。
方中天叹了口气说:“你打算拿那个女人怎么办?准备就这么一直养在外头?”
方洛交握的手指动了动,依旧低着头,“金屋藏娇这一套父亲自然是比我有经验!”
“放肆!”
方中天把茶杯往桌上一摔。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他这人一生小心谨慎,唯一行差踏错的就是和方泽的母亲那一段旧情,这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竟然被方洛这小子拿出来调侃,简直不把他这个当父亲的放在眼里。
方洛抬起头,眼睛里毫无畏惧之色,还甚至勾了勾唇角。
“父亲您拿出严父的架子之前是不是该先审视一下自己?不过有一点还请您放心,我绝不会像您那样,家里娶了一个,外头又养着一个,享尽齐人之福。”
“你这个畜生,给我闭嘴!”
方中天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照着方洛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方洛本能的往旁边一避,杯子砸到了书房暗红色的大门上,杯中的茶四溅开去。杯身摔得粉碎。
这杯子可是明朝古物,方中天一向稀罕,如今说砸就砸了,可见是气到了极点。
方洛站起身,朝书桌后面气得全身发抖的方中天颔了颔首。
“父亲,我一直很敬重您。希望不会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敌人,时至今日我也不怕告诉您,即使鱼死网破,我也会护她周全。所以,请您要做出什么决定之前还要三思而后行。”
言毕,方洛转身往书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