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浅笑,荡漾在女子娇艳欲滴的唇边,像是夏日清晨,绽放在荷叶上的一滴晶莹的露珠,反射着初升的日光,琉璃溢彩,风一吹,却转瞬便已摔落无踪,连痕迹都不留。
赫连煊突然恨透了她这副无谓的嘴脸。
“夏侯缪萦,少用这种语气跟本王说话……”
清冽嗓音,冰冷的从赫连煊薄唇间,一字一句的咬出,淬满寒风冻雪一般,刺骨锥心:
“从昨天到现在,本王已经容忍了你太久,别再试图惹怒本王,那样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箍在女子纤细皓腕上的大掌,蓦然收紧,灼烈的力度,像是恨不能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了一般,夏侯缪萦死死咬住的牙关,几乎再也无法阻止那些锐利的疼痛的时候,男人却猛地松开对她的禁锢,冷冷松手,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夏侯缪萦只觉,半条手臂都撞到了那冷硬的车厢,转瞬之间亦是痛的麻木,她不知道衣袖底下的那一道深切的伤口,是否被撕裂开来,不过,那根本不重要,不是吗?除了她自己,又有谁在乎呢?
咬断银牙,将一腔急欲脱口而出的痛呼,狠狠掐死在舌尖,咽下喉咙,犹如黄连一般苦涩,叫人心颤,敛尽了,便只剩一片苍白的索然无味的嗓音:
“多谢王爷提醒……”
泠泠一笑,夏侯缪萦撑着半边身子,缓缓坐直,然后望向对面的男子。其实,眼前的情况,并不算差,至少此时此刻,如她所愿,她终于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不算远,却已经足够,足够到她穷尽此生此世,都走不到他的身边一般……还好,她并不想走近他,不是吗?女子苍白脸容上,有浅浅梨涡,荡漾开来,却如一根尖锐的刺一般,扎进赫连煊的眼底,紧握的双拳,任平整的指甲,狠狠抠进微带薄茧的掌心,指节泛白,青筋毕露,都仿佛不觉。
此刻的她,端坐在车厢的另一边,不算远的距离,只要他伸出手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重新纳入他的势力范围之内,禁脔一样,令她再也难逃……只要他想……没错,她怎么可能逃得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她的爪牙,这样才更加有趣,不是吗?
冷戾眉眼之间,陡然划过残肆笑意,却被赫连煊极快的敛了去,再望向面前女子的濯黑瞳色,已是一片冰凉,无喜亦无怒,没有丝毫的情绪。
偌大的车厢,瞬时静谧一片,犹如坟墓。压抑的温度,在轻浅的呼吸之中,萦绕开丝丝的诡异气息,飘飘荡荡,似将这琳琳车轮里的时光,拉的极长,不知将会奔向怎样的未来。
夏侯缪萦能够感觉到,男人灼灼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她左臂的温度,就像是卷着锐利的边的刀锋,剐过皮肉,直入骨髓一般,仿佛正狠狠的撕裂着那里的淋漓伤口,却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
夏侯缪萦只觉得莫名的不寒而栗,强忍住想要抱紧双臂的冲动,只下意识的向着角落缩了缩,以求离开这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而赫连煊清清冷冷的一把嗓音,却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响起,说的是:
“夏侯缪萦,本王给你讲一个故事,如何?”
蓦地抬起的眼眸,不能置信的望向对面的男子,夏侯缪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脱口而出道:
“什么?”
赫连煊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古潭般深邃的瞳色,越发沉的似无边的黑夜,不见一丝光亮,没有尽头的坠着人堕入那些未知的境地里去。
夏侯缪萦听到他嗓音低魅,性感而凉薄,悠悠响彻在宽阔而温暖的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