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 / 2)

容珞琰浅浅啜饮着杯中的清茶,妆容精致的脸容上,一片似水平静,仿佛从头到尾,说的不过是他人的是非,不掺杂自己任何的感情。

“其实,缪萦妹妹你也无需这样伤感……”

淡瞥了对面的女子一眼,容珞琰突然语声曼曼,开口道。

夏侯缪萦抬眸望向她,却见她浅浅一笑,续道:

“虽然王爷心底放不下姐姐,但也终归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父王的旨意,谁也反抗不了,不是吗?”

心中一动,夏侯缪萦直觉,容珞琰这状若无意的一句话,倒似别有深意一般,是什么呢?

待得她想要深究的时候,容珞琰却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娇艳唇瓣,越发笑意溶溶:

“况且,那司徒钦待姐姐又是极好的,北昌国国君薨逝之后,身为世子的他,自然登基为北昌侯,姐姐立时被他封为王后,恩宠无限,不知多少女子羡慕呢……”

夏侯缪萦一时有些沉默。她不知道容珞琬,是否似旁人眼中看的那样幸福,感情之事,本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不是当局者,永远不可能有切身感受。

她的心中,是否还有赫连煊的存在,夏侯缪萦无意揣测。但那个男人,在见到她的一刹那,那样的痛苦与欢喜,却如此的分明……以及,他以为她被喻锦程害死之后,为着她所作的一切报复……在他与她的一场感情之中,她不想牵扯到自己的,但夏侯缪萦发现,原来她根本绕不过去,她从一开始的存在,本就是出于这漩涡里的最深处。

还有太多的疑问,才是她最应该关注的问题,不是吗?

“现在的北昌侯,不是司徒钦……”

敛去心底一切茫然的暗涌,夏侯缪萦突然出声道。

容珞琰似没有料到,她的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眸色微闪过后,唇畔笑靥,却是愈发的幽深。

“缪萦妹妹想问的,其实应该是,王爷为何会误会喻大将军害死了姐姐,从而为了报复,处心积虑的娶你进门吧?”

心头一凛,夏侯缪萦不是不诧异,面前这个女子,竟然如此聪慧,一眼,便足以揣度人心。但现在的她,无力追究。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夏侯缪萦开口问道。那些一直困扰她的真相,此刻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以为自己至少会紧张,但真的事到临头,反而平静。也许,正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所以无论当中过程究竟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既定的事实。没有期待,一切便都可以平常对待。

“缪萦妹妹可记得一年前,吕梁国与北昌国的虞城之战?”

容珞琰淡瞥了她一眼,柔声抛出这个话题。

夏侯缪萦心中一动,隐隐猜出了些什么。

“自我失忆之后,从没有人向我提起过这些事……”

夏侯缪萦诚实的回答道。

容珞琰轻轻一笑:

“是啊,谁又会想到,正是因为这场战争,才促成了王爷与缪萦妹妹的姻缘呢……”

夏侯缪萦不理会她这句话里的其他意味,只问道:

“虞城一战,发生了什么?”

她如斯的心平气和,倒叫容珞琰瞥向她的明眸,又多了几分高深。

“虞城地处吕梁国与北昌国的交界,当中一条清水河,由北昌国的舞阳郡,流入吕梁国的项城,两边的人,都是吃这同一条河里的水,本也相安无事,但那一年,各处大旱,成年连一滴雨都未见着,庄稼颗粒无收,饿死渴死的人一天一天的增多,两城的百姓,就指着这一条清水河续命了,哪知在这个时候,舞阳郡却突然将清水河截断了流,下游的项城,自然吃不到水,两方至此冲突不断,后来,项城竟派人在清水河里下毒,毒死了舞阳郡许多百姓不说,这一下,却是谁也得不着这清水河了……”

这一番话,娓娓从容珞琰的檀口里吐出,一把温润的嗓音,平平淡淡,说的终究都只是旁人的恩怨,也就不带自己的什么情绪,讲的不过是最寻常的事实。

夏侯缪萦却只觉一颗心,一点一点,不断的收紧,再收紧,像是绷着的一根弦,不知什么时候,便会陡然崩断。

“就这样,两地百姓的仇恨,最后终于发展成,吕梁国与北昌国两国的战争……”

轻抿了一口碧螺春,容珞琰淡声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