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缪萦好不容易才稳住浮浮沉沉的身子,下意识的望向那站在池边的男子。
赫连煊毓秀挺拔的身姿,伫立如临风玉树,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这萦绕如雾的水汽当中,飘渺的似一场半睡半醒的梦。
夏侯缪萦看到他沉郁如古潭的一双寒眸,定定的凝视在她的身上,但她却看不清,倒映在那浓墨般的瞳色里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她看到他缓缓抬起的修长指尖,一寸一寸的解着那一袭月白色的衣衫,明明是如此优雅而性感的一个动作,却偏偏仿佛带着某种冷漠,她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一触即发的怒气,交缠在火热的之中,不断的沸腾,再沸腾,急欲爆裂。
满室都仿佛沉浸在这无形的压力当中,沉默,惟有轻浅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拉的诡异而漫长。
夏侯缪萦愣愣的望着男人身上的华服,一点一点的从坚实的胸膛上剥离,一时竟忘了要挪开眼睛。温热的水波,紧紧缠绕住她,烫的她脑海里仿佛一片空白,惟有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莫名的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奏出急促的频率,不断的绷紧,像是下一刹那,便会狠狠窒息一般。
赫连煊却已缓缓的脱尽了所有的衣衫。修长的四肢,线条硬朗,不赘一分赘肉,古铜色的皮肤,留有长年行军打仗时烙印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性感如同古希腊精雕细刻的神像。
这不是夏侯缪萦第一次看到他的一丝不挂,但他就那样挺拔的站在池边,深不见底的一双眸子,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一般望着她,濯黑的眼瞳,有的赤色,一点一点的烧开,毫不掩饰,肆意而且张扬,充满咄咄逼人的压迫之感。
夏侯缪萦只觉喉咙莫名干涩,浸在温热水波里的身子,像是被猝然而起的一场大火漫过一般,烫的她四肢百骸,都是一颤。
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迈进了雾气缭绕的池子里,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夏侯缪萦觉得那样的脚步,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她的心上,有某种莫名的恐惧,却又似乎夹杂着灼灼的紧张与兴奋,紧紧缠绕住她,被泡的混沌的脑海里,除了本能的往后退着,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举动。
后背撞上冰凉的温泉的石壁的时候,赫连煊毓秀挺拔的身姿,也已逼到了她的近前,高大身躯,在她水漾的眸子里,笼罩成巨大的阴影,而她整个身子,都被锁在他温烫的胸膛,与凉薄的石壁之间,犹如困兽,前无去路,退无可退。
“赫连煊……”
破碎的嗓音,被温热的水汽,浸的带了薄薄一层湿意,夏侯缪萦望着这近在咫尺的男子,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灼灼体温,似比这微烫的温泉水,还要热烈,一点一点的透进她的皮肤里,很快便烧成一片火海。
“你会喜欢的……”
深邃如潭的寒眸,即便离得这样近,夏侯缪萦依旧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喜怒,惟有陡然压下的凉薄唇瓣,带来真实的触感,辗转在她的颈项。
男人似乎轻轻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的呼吸,微微一顿,旋即咬上她的皮肤,不重,却足以在那如玉透白的颜色上,烙下专属于他的火热印记。
夏侯缪萦忍不住轻吟出声。下意识的紧紧抱住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惟有这样,才能支撑住那些被温泉水浸的绵软的四肢,仿佛只有他的唇舌,才能缓解她不断缺失的氧气,带来窒息的快感。
男人滚烫的亲吻,一次一次的落下,从微启的唇瓣,一路往下,顺着白皙的颈项,划过精致的锁骨,再到胸前,隔着她早已湿透的衣衫,轻轻咬噬着。
夏侯缪萦只觉整个身子,轻颤如狂风中的落叶,那些随着男人的唇舌,爬满她全身的寒栗,一寸一寸的占据她的心,沉重如千斤巨石,轻飘如翻飞的羽翼,有某种堕落的快乐。
“赫连煊……”
轻喃有如梦呓,情不自禁,喘息不已,所有的力气,随着这三个字,都仿佛化为虚无,眼前的一切,模糊而朦胧,惟有倒映在瞳孔里的这个男人,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接近,像是只要她轻轻伸出手去,就可以紧紧抱拥住,再也难舍难分。
夏侯缪萦任由自己瘫软在他的怀里,沉溺在这不断升腾的缠绵与缱绻之中。
赫连煊紧紧望着她,浓墨般的眸子里,染了之色,越发沉的似无边的黑夜,浸在眼底的那一丝暗郁,敛尽之后,只余灼灼燃烧的烈焰,牢牢锁住身下的女子,如同禁锢。
火热的唇舌,一寸一寸的游弋在她的身上,坚硬如火的,一下一下的撞击在她灵魂的最深处,怀抱的温暖,像是沉沦的一场美梦,融化着夏侯缪萦的每一寸血液,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暧昧的喘息与细碎的呻吟,紧紧交缠在一起,萦绕在雾气蒙蒙的温泉之中,疯狂而热切。
彼此贴合的心跳,融合在相近的频率,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满室春色,沉溺不知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