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 / 2)

唇边笑意如刀,赫连煊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司徒锐,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本侯不妨提点你,很多事情,即便你拼尽了全力,依旧是做不到……”

眉目一厉,男子薄唇如削,一字一句,将唇齿间的每一个字眼,都咬的异常清晰:

“司徒锐,本侯记得自己也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夏侯缪萦是我的女人,她这一生一世,都只能待在本侯的身边,本侯绝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这样的咄咄威胁,于司徒锐却仿佛水过无痕,男人连眼角眉梢细微的波动都没有一分一毫:

“如此看来,赫连兄是要违背我们之间当初的协议了?”

这番话,他问的平淡,仿佛只是在确认一般。

赫连煊亦毫不退让:

“如果你执意要夏侯缪萦的话,本侯不介意将那一纸协议,变成毫无用处的废纸……”

司徒锐如听到一件极好笑的事情一般:

“赫连煊,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你得了权,还想要色,爱了一个,又爱另一个……”

轻浅一笑:

“你甚至并不爱夏侯缪萦,不是吗?何必要为了一时之气,苦苦将她困在身边呢?不过是徒增怨怼罢了……”

那一句轻巧的“你甚至并不爱夏侯缪萦”,像一根极锐利的刺一般,狠狠扎进赫连煊的耳畔,有入骨刺肺的疼痛。

他不爱夏侯缪萦吗?不,他爱夏侯缪萦吗?爱?夏侯缪萦?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眼,有连在一起的可能性。最开始,他千方百计的要娶她,不过是因为她心爱的男人,害死了他的琬儿,那个名唤夏侯缪萦的女子,只是他借此报复的工具罢了;而后来,他忙着利用她、欺骗她,帮助他铲除那通往至高无上的权位道路上的一切阻碍,他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想他爱不爱她……有太多的,似乎都比她重要。赫连煊从来都相信,爱是一种危险而无聊的事情,它会让人变得愚蠢、冲动、不知所措,让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他,即便是他自以为心爱的容珞琬,也更多的是一种自幼年起,青梅竹马相处下来的,一种相濡以沫的情感。

而夏侯缪萦,那个女人,他爱她吗?

不,他爱与不爱她,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的,身为他的女人,她做的最错的就是,胆敢要另一个男人,帮她离开他的身边!

他不该为她感到丝毫的困扰。

他不该让她影响到他。

眸光一戾,赫连煊冷冷望向对面的男人,将薄唇里的嗓音,咬的异常冷酷而残忍:

“就算我不爱夏侯缪萦,也并不代表,本侯要将她拱手相让……那个女人,她既然嫁给了本侯,就应该安分守己,生为我赫连煊的人,死为我赫连煊的鬼,容不得他人染指!”

没错,这才是他赫连煊。即便他不爱她,只要他想要,她还是得待在他的身边。即便是死,她夏侯缪萦也只能埋骨在他的怀中。

怨怼也好、痛恨也罢,只要将她困在自己的身边,他并不介意她对他是爱是恨。

他只要她留下。

谁也休想抢走。

司徒锐望着对面男子,眸底那一片势在必得的嗜血锐茫。他突然如此的庆幸,他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弄清楚。就是因此,所以才会那样残忍的将夏侯缪萦推到他的身边的吧?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他?

司徒锐为着自己这隐秘的、卑鄙的念头,微微一恍。

不,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咎由自取。他一直在给他机会,等他明了自己的心意,若他真的会待夏侯缪萦比什么都重要,那么即便他再怎么逼迫、挑拨,他亦不会放手,而此时此刻,他拼命的想要留下她的,只怕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罢了。

这样一个男人,原本就不值得夏侯缪萦倾心相付,他不是她的良人,他不配得到她的爱!

眸底有极锐利的精芒,一闪即逝。敛去了,司徒锐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疏淡:

“如果赫连兄执意不肯放缪儿自由,那司徒锐不得不走最后一步……”

一字一顿,男人将后半句话,缓缓吐尽:

“本侯会出兵西秦国,直到赫连兄你改变心意为止……”

赫连煊眸光陡然一寒:

“司徒锐,你这是在拿出兵,威胁本侯?”

冷声一笑,男人嗓音锐如刀锋,“只可惜,本侯不怕,你若要出兵,本侯必当奉陪到底……”

相较于他,司徒锐却更显好整以暇,不慌不忙:

“本侯自然知道赫连兄你当然不怕……的确,若论实力,北昌国与西秦国,确实可能只在伯仲之间,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那这仅限于半年之前……想必赫连兄你也没有忘记,半年前的那一场夺嫡之争吧?不需要本侯提醒,赫连兄你也应该十分的清楚,你如今虽然贵为这西秦国的一国之君,但半年前的那一场大战,听闻也让你损失过半精兵,当然,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相信赫连兄你的元气,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

男人说的很慢,将面前赫连煊的形势,一一娓娓道来,如此清晰明了:

“但是,你真的认为,自己做好了另一场大战的准备吗?没错,你现在的确是西秦国的国君,你最大的敌人,六王爷赫连烁,也已经被你乱箭射穿,坠入深渊,生死不明……但别忘了,就算他真的一命呜呼了,他残留的旧部,包括洛妃娘娘母家的势力,相信这些余孽,赫连兄你也不是那么快能够完全肃清的……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赫连烁的遗孀,那位唐国公主,在他死之前,已经被他送回唐国,听说那位有情有义的公主殿下,对她的相公痴心一片,你说,若是让她听到我们开战的消息,她会不会为了替亡夫报仇,而助本侯一臂之力呢?”

司徒锐一字一句,将风云变幻,威胁利弊,分析的再通透不过。

咽下一口冷茶,男人不急不缓,静等着对面的赫连煊的反应。

他看到,随着他话语的不断推进,男人捏在面前茶盏上的修长手指,也在无意识的不断的收紧,他甚至能够看到,男人那常年握剑的温厚大掌上,指节泛白,青筋毕露,像是随时都会爆裂而出一般。

下一瞬,只听一声极清脆的响声,从男人指间传出。上好的青瓷白釉杯,在他的手下,被捏成碎片,淌了一桌的冰冷茶水,颜色清亮,兀自散发出阵阵缠绵蛊惑的幽香。

司徒锐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一场仗,他赢定了。

“赫连兄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举动……”

赫连煊寒眸凛冽,蓦地射向对面的男人。

他是认定他会被他吓住吗?

“司徒锐,你以为假惺惺的向本侯晓以利弊,本侯就会被你唬住,乖乖的将夏侯缪萦双手奉上吗?”

冷哼一声,男人眸光如铁,毫不退让:

“本侯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休想……本侯还是那一句话,你若是开战,本侯一定奉陪到底,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这样的强硬,却只叫司徒锐微微叹了一口气:

“赫连兄你这样大无畏的精神,自然是好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输了,你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他看到,面前的男人,因为他不经意的一个“输”字,冷毅眸子里,那不自觉的划过的一闪。

司徒锐又是一笑,慢慢续道:

“赫连兄不妨回想一下,你为了这至高无上的一个位置,你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你都付出了些什么……你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今日的一切,难道你真的甘心,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吗?”

“从来失去比得不到更残忍,你确定,你真的能够承受的了,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吗?”

一字一句,从司徒锐菲薄的唇瓣里,荡漾出来的每一个字眼,都异常的邪魅、引诱而蛊惑:

“赫连煊,你真的认为,为了一个你甚至不爱的女子,放弃现有的一切,放弃你这些年的努力和付出,放弃这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的位置,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