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是宴会上经常会玩的一种小游戏,其实也就是用短箭于一定的距离内投掷于壶中的游戏。投壶所用的壶,广口大腹,颈部细长,壶的腹内装满又小又滑的豆子,防止投的箭跃出。所用的“矢”是用拓木制成,一头削尖如刺。(矢的长度有二尺、二尺八、三尺六三种,用于不同的投壶场合。一般每次比赛,只准投四根矢。)
今日城主准备的矢是二尺八的(约莫现代的7224厘米),壶置于大厅中央,谢瑢王显之二人捏着矢站在一定的距离外。
“谢小郎大病初愈,本少爷可不能占你便宜,不如先行?”王显之站在旁边说道,眉眼间尽是得意,好似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谢瑢也不谦让,捏着四根矢站在大厅中央,拿起其中一根便朝着那壶投了过去,只见那矢在空中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坠落在地上了,众人唏嘘一片,王显之更加是乐坏了,他捏着矢上前:“谢小郎中毒病好之后,这身手大不如从前啊。”
谢瑢清冷的站在旁边不答话,王显之自讨没趣,便捏着矢瞄准壶口,轻轻一抛,那矢在壶口转了几个圈,进去了。
“好!”王显之得意的笑道,众人也跟在后面抚掌而笑。
谢瑢端起美姬盘子上的三杯酒,一言不发饮下后,说道:“我输了。”
王显之见她饮酒如此潇洒自如,便酸道:“谢小郎果然怜香惜玉,不愿这美姬吃一点苦。”
谢瑢懒懒的看了他一眼,余光瞥到面上已经开始发红害羞的美姬,心中哀叹这个蠢货能不能不要再给她招惹烂桃花了!她无福消受美人恩啊!
“第二局。”李玲玉见谢瑢抬眼看那美姬,心中有些着急,连忙开口催促道。
谢瑢站在位置上,捏着矢抬在空中,微微用力,那矢直直的朝着壶口射了进去,一旁密切注意的谢楠这才端着酒盏喜笑颜开来,这毕竟是和王家的比赛,虽然是饮酒时的游戏,却也涉及脸面。
王显之第二支没进,一下子平局。
第三局:平局,两个人都进了。
第四局即将开始,众人都开始有些紧张了,谢瑢倒是依旧懒懒的样子,没有什么反映,倒是王显之没了一开始的悠闲,开始急躁起来。
谢瑢捏着矢抬眼看见王显之那个搓样,再看到他身后脱去外衫的美姬,目光中些许不屑:“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呢,王公子。”
“到你了,谢瑢。”王显之没好气的捏着自己的矢站在旁边,美姬端着酒盏可怜兮兮的站在他的身后。
谢瑢收回眼神,慵懒的捏着矢站在大厅中央伸了个懒腰,抬手招来美姬:“美人帮我一个忙如何?”
“谢嫡子想要如何?”美姬娇滴滴的声音说起话来很好听,她害羞的看着谢瑢俊美的容颜。
“帮我蒙住眼镜。”
“啊?”美姬惊住了,蒙住眼睛要如何投壶?但是看到谢瑢自信笃定的样子,心下安定,便拿出自己怀中的帕子叠好帮谢瑢蒙住了眼睛。
李玲玉在一旁看到黑了脸,但是她又不能上前跟美姬抢,她毕竟是城主千金,和这些不入流的女子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她不能失了身份,只能坐在位置上,扭皱了自己的裙摆。
蒙住眼睛后,谢瑢正好投壶,就听见王显之气急败坏的声音:“谢瑢你要做甚?别以为你这样,本少爷就会让你!”
“王公子尽管不用让,我谢瑢也不需要你让。”说话间,那矢就像是有眼睛一样直直的投入壶中,发出清脆的一声,众人立即拍手叫好,谢瑢在一声声叫好中,撤掉了自己眼眸中的帕子,交还给美人,并且道谢,又看到王显之面色阴沉,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一抹热切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顺着目光望过去,刚好看见苏城眯着眸子盯着她,眼神热切复杂,她想要看清楚,却被王显之的声音打断了。
“这个壶的位置歪掉了!”王显之没有投的进去,他显然不可置信,谢瑢要是这个时候不上前踩两脚,她就不叫谢瑢了。
“王公子莫不是输不起?刚刚谢嫡子蒙着眼睛都能够投进,王公子睁着眼睛都没有投进,技不如人就直接说,何必赖那壶呢?”没有想到一旁静静观看的李玲玉竟然抢先开了口,谢瑢惊诧了一下选择了闭嘴,没有想到一直都是她亲自上阵打嘴炮,如今也有了人帮腔了,感觉不坏。
王显之一看是李玲玉,刚想要说你这个女人懂什么,就看到自家家主凌厉的眼神,他只好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是本少爷输了。”他不甘的开口,招呼身边的美姬把内衫也拖了,只看那美姬扭扭捏捏的不肯动。
“你干什么呢?脱啊!”王显之皱眉催促。
美姬眼中含泪,她只穿了两件裙衫,已经脱去了外衫,只剩下这一件内衫了,虽然说她出身卑贱,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让她赤、身、裸、体供人观看,她也是极其不愿意的,便哀切的朝着王显之摇了摇头。
“唉!你这贱婢还矫情了呢!让你脱衣服扭捏个什么劲儿?”说着竟要伸手去拽那美姬的衣衫。
众人对此场景不闻不问,每次酒宴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出现情不自禁,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实在太正常了。
谢瑢原本也是不愿意去管的,但是突然就看见那美姬含泪哀切的眸子中有某种抗争憎恨的神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住手!”
等到她反应过来,才看见众人再一次将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王显之更加是生气:“怎么了?谢小郎是要英雄救美啊?!”
“王公子严重了,这毕竟是城主的五十大寿,原本城主差了这些美姬过来高兴的,王公子强行脱去美姬的衣物也许风流少年,但是在这种场合未免有些不够庄重了,城主府的美人,王公子还是温雅些好。”说着谢瑢让身后的美姬把三杯酒盏满上:“既然王公子输不起,那谢瑢便代你喝了便是,何苦为难这些苦命人?”
她仰头一一灌下,也不在乎众人看她的神情如何,神情自若的摸索着酒盏。
王显之没有想到竟然又被谢瑢出了风头,他本向前撕了这小人,却被家主勒令再也不许胡乱行动,只好坐在位置上喝闷酒。也没有想到自己身后的美姬竟然一路小跑跪在那谢瑢的面前,直接哀求愿意为奴为婢跟在那谢瑢的身边。
这下子整个宴会都有意思起来了,城主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本生就喜爱看人笑话,王谢两家斗了那么多年,不死不休,他看了好多年了,今日宴会上又是一场大戏,到底是谢瑢这个王八蛋厉害,王家公子还是嫩了些,又见那美姬跪求跟着谢瑢,他眯了眯眼睛,便打算做个顺水人情。
“既然美姬有意跟随,谢小郎不如答应了,也好成全了这段佳话。”
谢瑢内心猛翻白眼,看着上位的城主一副老狐狸欠抽的样子,她深呼吸一口气,看那跪在自己面前哭的可怜兮兮的美姬,沉声道:“你真想跟着本小郎?”
“奴家愿意跟着谢嫡子,不论上刀山下火海,奴家誓死不渝。”
“人不要这么死脑筋,你眼前看到的未必就是好的,你许是雾里看花,只见到虚幻的美,却感受不到实在的腐朽。”谢瑢苦口婆心。
美姬摇摇头,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又滴落好些眼泪:“奴家不在乎,奴家就想跟着谢嫡子。”
得了,碰上死脑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