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轻抚,带着些许冬日的寒流,吹起院中人的发丝,微微飞扬,有桃花闲闲散落在院落中。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李玲玉低着头,手中的帕子随着这多情却胜似无情的风儿吹落在地上,她轻笑:“小女今日总算是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感激谢嫡子的不娶之恩。”她说的决绝,眼角的泪水却好似决了堤,李玲玉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心上人,转身急急的逃离了这个院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空旷的院子里剩下的唯一生人,才低低的发出一声叹息。
“想我谢瑢游戏花丛中,本以为半叶不沾身,却还是最终伤了一人心……”
她抖落了肩上的桃花瓣,挥了挥袖袍,竟也感觉到这酒意渐渐顺着这酸涩的心思上了心头。便索性直接坐在了桃花树下,不顾这地上的灰尘,盘坐于青石板上。
“小寒你去一边呆着,别碍我的眼。”谢瑢蓦地开口说话,某个躲在屋顶的人瞪圆了眼睛:“少主子我站在你身后,碍不到你的眼。”
“在我身后也碍眼。”谢瑢甩出这么一句。
小寒算是知道自家主子此刻内心的纠结,也对,拒绝了美人,以他家少主子如此好色的习性来说,是有点惋惜了,难怪她要席地而坐,扼腕叹息呢。
这样想着,他飞身往远处的那株大树上而去,远远的靠在树干上看着自家少主子像个小老头一样佝偻着背,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寒其实也是有疑问的,毕竟靠他们家少主子的身份,现在妻妾成群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奇怪的是少主子现在仍然孑然一身,而且谢家家主也好似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帮忙张罗着娶亲一事,这次城主千金肯抛弃女儿家的羞涩,直言逼问,本以为他那个不开窍眼里只有钱的少主子能够抱得美人归呢,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狠绝的伤了美人心。
仔细想想,少主子虽然每月都去花满楼这等风月场所,也会叫美人陪着自己,却从来没有一次在里面留过夜的,他在外面蹲点好几次,这屋子里除了丝竹之音其他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他家少主子有什么隐疾?!
我的天!小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瞪圆眼睛看着院落中的那点紫色的影子,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
不行不行,下一次等惊蛰大哥回来后,一定要让他帮忙好好的查一查少主子的身子才行。
谢瑢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小跟班隔着老远盯着自己的影子都能联想一堆东西出来,她此刻内心是带点小忧伤的,虽然她也喜欢美人,爱好美人,可是她却碍于自己的身份,睡不得美人,而且也不能睡美人。
要是当初她那个爱财如命的娘能给她多生个东西,那么她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思一边隐瞒身份,一边无福消受美人恩了。
“瑢弟原来走到这里来了,让为兄好找。”突然院口传来一声清雅的嗓音,然后走进来一位霁月清风的公子。
谢瑢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冤家。
“瑢弟为何席地而坐?”苏城走到谢瑢的面前站立,看到她萎靡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刚刚看到城主千金哭着从这院子里跑了出去,瑢弟可知是为何?”
谢瑢闻言恶狠狠的抬头,不意外见到了他眼中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干净的恶性趣味。
“和你没关系。”
“瑢弟这么说,为兄可就伤心了。”苏城撩开袍子,竟然也坐了下来,谢瑢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你坐下来做什么?”
“想坐便坐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人生在世不过几十载,若是被这些俗物缠身,岂不是要累死?”苏城爽朗一笑,解开了腰间的笛子,放在了地上。
谢瑢颇为意外的眨了一下眼睛,这句话颇有我辈中人的风范啊,但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妖孽最擅长蛊惑人心。
“既然苏兄都来了,也省的小弟我去找你,假山之约就改在这里吧,苏兄再推拉就没有意思了。”谢瑢看他地上的笛子很有趣,便拿起来把玩。
苏城也不拦着,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吊着你了,做交易总是要给点甜头的。”他顿了一下:“建康发生了一件大事,谢老二赶回去是处理这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世家大族之争。”
谢瑢翻白眼:“世家大族有哪一天不在争的?”
苏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次争斗已经升级到了朝堂之上,成为政治斗争了。”
谢瑢挑了下眉,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看着苏城:“苏兄在建康只怕不是一个小小的盐商这么简单的吧?这么机密的消息,我们本家都没有得到消息,你是从哪里知晓的?”
苏城盯着谢瑢笑,谢瑢被他笑的脊梁骨发凉,刚要说你不说便算了,就见他伸出手来捏住自己的下巴,那双桃花眸中闪烁着兴奋邪恶的光芒:“我发现真是越发喜爱瑢弟了,如此契合我的想法,啧啧……你若不是谢家嫡子,我定要不择手段抢你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