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我自己。”
“好,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苏晓东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直到听不见。
我这种女人,到底是哪种女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风尘小姐,终是让每个人都看不起了。
我往后移了移脚步,脚下果然有很多碎玻璃渣,有几个溅到我的小腿上,刺出了一点点血,却并没感到疼痛,就像画上去的一样,颇有一种嗜血的美。
袁飞进来的时候叫来一个服务生,那个服务生手里拿着扫把和簸箕。我主动让出一些位置,袁飞直接拉着我的手站在更边上,让服务生做着清理的工作。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是让我心生不安。
不过,小腿上的血被他看到了,他一下拧眉,将我按着坐下,然后自己蹲着检查:“好像被玻璃扎到了,去医院处理一下。”
我今天穿的是裙子,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下面还穿了稍微厚一点的袜子。
就算出了血,但袜子厚,也只是扎破了一点儿皮而已,我没有那么娇贵,所以赶紧制止他:“不用了袁飞,你看我袜子这么厚,也没有扎到多少,我回去抹点儿药膏就好了。”
见我坚持,他也没有跟我继续多说什么,只是问:“确定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
袁飞又开玩笑地问:“那还要继续在这儿喝一杯吗?毕竟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我耸耸肩道:“这样吧,你送我回去。我亲自煮咖啡给你喝。”
长眉一挑,他说:“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只是,你会煮吗?”
“那就去验证一下吧。”
自从袁飞帮我找了丽舍那个房子后,也就在搬新家的那天在我那里吃了一顿饭,其他就是送我回家进去一下,并没有逗留太长时间,更别说在里面喝咖啡了。
可能今天苏晓东的事被他碰到,我有些心虚,所以想请他去家里坐坐,缓和一下气氛。
看到储物柜里的咖啡,袁飞好奇道:“千万别告诉我,你这咖啡是为我准备的,你一个孕妇应该不适合喝咖啡吧?”
跟在他后面一个多月,虽然我帮他打工,但对于我这个孕妇。他还真是照顾有加,有很多东西比我懂得都多,还时常给我做提醒,比如这咖啡,就是他提醒我最好不要喝。
我在网上专门买了一套磨咖啡的机子,咖啡豆,今天才是第一天操作。
动作很慢,但做得还挺稳的,我一边磨豆子,一边跟他说:“你放心,这个咖啡当然不是为你准备的。”
他就站在我旁边,问我:“那是为谁?”
我侧过头,微微抬头看着他,那深沉的眸子,温暖的呼吸,让我突然间觉得好像看到了顾琛。我的眸色微变。呼吸紧了些。
“路遥?”他一挑眉,轻唤。
我一惊,忙笑道:“为我自己呀。”
他耸耸肩,我又说:“你平时也不让我喝,而我又喜欢,所以呢,我就专门买回来看的,实在不过瘾了,就做一杯放在那闻闻香味儿也好。”
“怎么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袁飞将我脏的杯子拿到洗手台那里洗干净,再用干毛巾擦干,然后又分类放好。
“可不就是吗?”我说,“所以等生完孩子,我一定要拼命地吃,再拼命地吃。”
“呵呵。你就不怕吃胖?”
我耸耸肩道:“反正也没人要,胖不胖无所谓。”
他道:“谁说的?”
“嗯?”我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反应过来他那句是什么意思,然后就听到他说,“我要你。”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他略显炙热的眸光深深地锁住我。顿时,我的心里总感觉有好多个虫子在爬,奇痒难耐。
呀,咖啡漏出来了。
“小心烫。”
袁飞惊呼,我连忙将手里的杯子放在布台上,他拉着我的手就往自来水那里冲。
手指那里火辣辣地,已经红了一大片。
“烫就扔掉嘛,干嘛死抓着不放?”
我嘿嘿一笑,说:“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第一次做欸,舍不得啊。”
他皱眉,似是无意:“你不是说没事儿做着闻香味儿吗?怎么才第一次做?”
我一惊,看了他一眼。他正认真检查着我的手,也没心思搭理我,我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没事了,今天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我将手抽回来,左手整个手掌都红了,这是我早上烧的开水,保温好好,居然这么烫。
“抹点儿酱油就更没事儿了。”
都搞完,也花了蛮长的时间,我看了眼那杯漫出来的咖啡,皱眉道:“如果你不嫌弃,就将就着喝吧。”
然而在我一转头时,袁飞却是一下捧住我的脸,我吓得瞳孔骤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我垂下眸子不敢去看。
他却是放出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蹙了眉,说:“苏晓东说的,你还在乎我大哥,是真的吗?”
我庆幸他这一路来都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找苏晓东,毕竟他也听到最后的几句话,可他现在的问话,更是出乎我的意料。
“看着我。”
我依言与他直视,却觉得自己特别小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因为我自己本就没有一个答案。
他手掌的温度太高,灼得我的脸发烫,他的眼神太过深沉,差点让我沉迷其中。
袁飞的肤色是那种麦色的,而且据我所知,他有每天锻炼身体。处处显示着健康,脾性好,言行温润如玉,从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不像顾琛那么霸道,所以容易让人接受。
这样一个美男子,放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都会为之一动。
而我则因为他的突然命令有些愣神。
因为他从不会这样对我。
他的脸庞在我面前逐渐放大,我已经不能思考,只听他说:“路遥,忘了他吧,记住我。”
就在我们的嘴唇相距只有一厘米时,我一下推开他一些距离,但由于力量上的差距,始终没有完全推开。
他微蹙着眉,好像好事被打扰到有些不悦,眸色也是愈发地暗沉。
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即使袁飞平时再宁静,沉稳,到了这一刻,他似乎也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甚至已经在我身上用了力,更加逼近我。
我反抗无用,只好瞪大着眸子看着他。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的唇猛得凑过来,我大叫了一声,侧过脸去,那一吻,就温温地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没吻到要吻的地方,他似乎也是一愣,或是被我的尖叫惊醒。我轻松地推开他,往旁边站了站,急促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没有想好。”
他突然勾了勾唇,走向我,没有碰我,却让我感觉他的手已经爬上了我的脸,他说:“不是没有想好,而是没有想吧。”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忽然轻松一笑,说:“算了,我还是喝我的咖啡吧。”
然后将桌子上的咖啡,一口气喝完。
实在是尴尬,等他喝完,我就洗工具。而他还是站在我身侧,可是现在。却没有先前那么轻松了。
一会儿后,他问我:“我应该是喝你做的咖啡的第一个男人吧?”
我想了想,点头。
他终是笑了:“这个也不错。”
闻言,我竟有些伤感。
送他离开的时候,他将我的左手放到嘴边亲吻,我连抽走的时间都没有,他的速度那么快,然后就放下,跟我微笑说道:“刚才对不起啊,我有点儿没控制住了。”
他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更加深这件事在彼此心中的印象,我笑着说没关系,他却说:“你太迷人了,我怕经过这一次后,以后会更加控制不住,路遥。你说怎么办?”
一瞬间,我就觉得这只平时对我温驯得像只小绵羊的男人,其实根本就是只危险的大野狼。
我一拧眉,立马回道:“不行。”
他呵地一声笑,说:“跟你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嘛?”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袁飞,我是认真的。”
他顿住,而后挑眉笑道:“路遥,我也是认真的。”
送他走后,我一直在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他是认真的,到底是对我认真,还是认真的在跟我开玩笑?
看着橱柜里的那套咖啡机,另一个咖啡机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因为一样,所以也差不多,同样的咖啡机,同样的咖啡豆,同样的咖啡杯。
我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买这套工具了,意义又是何在?
拿出手机,找到小山的电话,我蹙了蹙眉,终是没有拨通。
披了条披巾,我来到阳台,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道路上车水马龙,好一番热闹景象,却是与我无关。心里的孤寂越来越沉,直感到脸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爬着,有点儿痒。指尖轻轻抹去,拿到眼前一看,那透明的液体,如今又是为何?
自从袁飞带着我跟顾琛在会所里谈了投标的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正大还没有给出到底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而他们的招标事项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记得袁力泓只给了袁飞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一个月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在经过袁飞的同意下,我给正大打去电话询问。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这次我直接打给顾琛的秘书孟楚。
听到是我后,她倒是非常客气的接待,只是在我跟她提到招标的事时,她以近段时间他们公司比较忙,还没想到那一块儿去,让我过一个星期再给她打电话。
这么明显的推辞理由,袁飞也是能看得出来。可这个项目,袁力泓已经明显告诉袁飞,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于是一个星期后,我又将电话打到孟楚那里,这次倒不是没有时间考虑,而是说顾琛正在好好考虑,很快就会给我们答复。与此同时,很多投标商已经被正大列入下次会谈的行列。
孟楚仍然告诉我,让我过一个星期再打电话。
我将这个消息告诉给袁飞时,他也是蹙眉,于袁力泓给的时间不剩两个星期的时间,而这两星期后,也正是正大招标结束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是正大在故意刁难,不管我们说的哪一方面,在上次的商谈中,明明感觉没有什么意见。为何还要说回去考虑,可考虑的结果到底是哪一方面,他们迟迟不肯说。
袁飞看了我一眼,说:“那就再等一个星期吧,如果下个星期他们还是这个态度,那就亲自登门。”
又是七天过去,我看着顾琛的号码,最终还是翻过去,打了孟楚的。这次她却是跟我道歉了,我以为是我们投标无望,顿时心里一紧,可她却说是顾琛的意思,让我们自己去想,到底是哪一块让他不满意了。
挂了电话,我更加感觉这是顾琛在故意刁难。于是一个电话拨过去,响了好久都没接,我都感觉要自动挂机了,那边却又是接了起来。
“顾琛!”
我的语气不好,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是孟楚。”
他竟然不接我的电话,还让别人代接。
从来没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这么难听的,可我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声下气:“你好,孟秘书,麻烦请你们顾总接电话,谢谢!”
“不好意思路助理,我们总裁正在午休。”
顿时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电脑,居然是下午一点!
以前在顾琛别墅时,他休息的时候会陪着我一起午休,原以为他是单纯地陪我,只是不知道他是有午休的习惯。
顾琛,终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有些东西还没有深入就已经被迫停止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