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身边太多恶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真心关心过自己的情绪了。没有人问她累不累,没有问她想不想,就连温云珩的示好也只是用花和那些浮夸的梦境。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晚安,别撑着了,哥替你扛。”夏锦言轻声道。
夏晚安的唇角一勾,疲惫的眼角终于忍不住泛起水光,她依旧习惯性地咬牙忍着,笑容漫上唇角,“嗯。”
夏锦言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先放一放手,我开始学习公司的事情。”
夏晚安眉头一皱,有些震惊:“那医院那边怎么办?”
“不要了。”夏锦言仿佛是在说天气一般。
不要了——这三个太重。弃医从商,他知道这代价,她亦然。
“哥?!”夏晚安开口叫了一句,随后紧紧抿着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锦言阻止了夏晚安继续说下去的势头,开口道:“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我也腻了。现在你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为了夏家付出了所有,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一个职业而已,你放心。”
夏晚安心里一暖。
她清楚这对于夏锦言来说,不仅仅是放弃一个职业那么简单,否则当初不会执意要学医,不肯接手公司了。现在要他放弃这些……
“哥,其实我……”
“好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看文件了,身体最重要。”夏锦言开口道。
夏晚安的嘴巴还保持着微张的状态,半晌,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话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她知道夏锦言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改变了。如同他当初学医,也如同他将小北的身份隐瞒……他的决定,一向都是正确的。
“好,哥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电话挂了。
夏锦言走到了窗台边。
楼下都是穿着病服的人在走动着,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手里拿着吊瓶,身边无一例外地有家人陪伴。他看了许久,目光轻微闪动,想到了很多事情,手指一捏。
“锦言。”叶瑚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住院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现在……”
“我要出门一趟,我的手机呢?”
“手机?”叶瑚梨一愣,立刻恍悟,小跑着将柜子里的手机给拿了出来,递给他道:“我帮你关机了,应该还有电。”
夏锦言拿了过来,按了开机,边拿起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开口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叶瑚梨隐隐觉得夏锦言这一次的苏醒之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锦言,你去哪儿?”叶瑚梨跟着他出来道。
夏锦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
走道上的消毒水味道更加浓烈,但是扑鼻而来的,还有叶瑚梨身上好闻的香味。
他抬手,但是顿了顿,放下了,温和道:“我有事。你很困了吧?回去休息,这几天谢谢你了。”
叶瑚梨眼神一暖,抬眼看着夏锦言,喜悦溢于言表。她只是得到了一句关心,却已经如获至宝。
“好!”她使劲点头,笑容里和当初的纯真并没有两样。
也只有在夏锦言这里,她可以重新做回叶瑚梨。夏锦言醒了,她心里的恨意也已经没有那么深了。
夏锦言抬腿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叶瑚梨站在原地停顿了很久,才终于开始运作自己的大脑——夏锦言要走,走得还这么急,一定是因为夏家的事情。她必须马上去找温云珩。
夏锦言的苏醒让她重新开始考虑,这些事情对夏锦言会带来怎样的麻烦。
她手指一捏,也抬腿离开。
医院的地下车库里。
夏锦言坐在车内,在手机里找了找,找出了一个名字,按下拨通键,不一会儿,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喂?夏锦言?”温子耀的声音有些疑惑,但隐隐还透出一点点欣喜:“你醒了?”
这是夏锦言的手机,他知道晚安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对于夏锦言的昏迷是十分在意的,如果夏锦言醒了,对于晚安来说是目前为止最能安慰她的一件事了。
“嗯。”夏锦言开口道,一顿,“你现在有时间吗?聊聊?”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