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没怎么睡觉,都陪着我。”夏锦言道。
叶瑚梨咬了咬唇,开口道:“我不用休息,我想陪着你。”她能做的,只能是陪夏锦言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了。
“瑚梨,你不用太自责。”夏锦言突然说了一句。
叶瑚梨猛地将头抬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夏锦言,思索他这一句话的含义。
夏锦言抬头看了看远方,晨光微亮,天边已经泛白,他又不知不觉地忙了一个通宵,陪伴在他身边的也是叶瑚梨。
“有些事情是没有如果的。”夏锦言缓缓开口道:“温云珩的为人我们都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所有的事情发生都是有着牵连,不会因为其中的某一环而导致结局。这一点我清楚,温子耀也清楚,所以没有人会迁怒于你,你明白吗?”
叶瑚梨愣愣地看着夏锦言的侧脸,想说什么,但是先红了眼眶。
她知道夏锦言在安慰她。只是在这样的时候……他自己都已经撑不住的时候,居然还想着安慰她……
叶瑚梨越想,便越是愧疚。
“我知道……但是我一直在想,做梦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拦住她,可能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我说了,没有如果。”夏锦言的声音依旧十分温和,他转过头,看着叶瑚梨红了的眼眶,心里微动,抬手将她的头摸了摸,“如果我没有让她回国,那一切也不会发生。如果我再谨慎小心一点,没有被人袭击昏迷,那一切也不会发生。如果……如果温子耀从一开始就珍惜晚安,那一切也不会发生。这么多如果,你要让谁来承担?让你吗?让我?还是让温子耀?我们每一个人都难辞其咎,所以一天找不到她,我们就只能一天祈祷找到她。”
叶瑚梨的眼泪忍不住了,面前一片模糊,耳边夏锦言疲惫的声音还在响着。她想到了这两个星期来夏锦言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几乎没有停手地在处理夏家的文件,偶尔她伏在桌上睡着了,醒过来就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和已经空了桌子。
有一次她惊慌地找了出去,却在夏锦言的书房里找到了他。
夏锦言的书房里放的都是和医学有关的书,墙上挂着人体的构造,桌上的模型和那些瓶瓶罐罐里的器官是让叶瑚梨连看都不敢看的,但是那一次她鼓足勇气看了看。
她看见夏锦言轻轻摩挲着桌上的模型,转身又翻动了书,最后手指停留在墙上的那张图上,嘴里喃喃吐出的,都是他不用深想便能背诵出来的名称。
因为那不是他的事业,是他曾经最爱并且决定一生要为之奋斗的理想……然而,他放弃了。
叶瑚梨第一次因为心酸而红了眼眶,站在门边捂着嘴,久久不能说话。
她知道夏锦言为了公司放弃了很多东西,包括他的最爱,也知道他天生就只适合在手术台上起死回生,却不得已地要进入商场学习尔虞我诈,这些,对于夏锦言而言都是重压,他从未说过。只是午夜梦回,想起那些被自己舍弃的梦想,终究是有些怅然。
“锦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了为止。”叶瑚梨开口,望着夏锦言的侧影小声道。
她一直都处在只能仰望他的位置,窥见了他的伤口,也觉得亲近了不少。她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助他,甚至保护他。
夏锦言回头,看了看叶瑚梨的表情,笑了起来,“我现在就不需要你啊。”
叶瑚梨脸一红,想到了那些被自己手忙脚乱打翻的杯子,还有弄湿了的文件……
“我会学的……”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底气也没有刚才那么足了:“虽然我现在是笨了点,但是笨鸟先飞,还有什么……天道酬勤!还有还有……有志者事竟成!还有……”
夏锦言笑了笑,迈开了步子往前走着。叶瑚梨气鼓鼓地跟了上去,在他身旁不停地念叨着自己听过的有关于努力之后就成功的例子,夏锦言听着,连日来的疲倦竟然也消除了些。
他站到红绿灯的马路边,叶瑚梨还在大声说着:“你别不信!我要是努力了肯定能做得很好的!我……啊!”一辆车飞驰而过,夏锦言伸手将她一带,放开。
叶瑚梨愣在了原地。
他的气息那么近,尽管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也足够让她呆愣着回味一阵子了。
好闻的味道,完美的侧脸以及他及时没有刮也性感得一塌糊涂的胡子。
她看了很久,耳边才传来夏锦言温和的嗓音。
“走吧。”
叶瑚梨点头,慌忙跟了上去。
夏锦言的眼神望向了熹微的晨光,叹了口气。
晚安,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一切都好,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