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锦言叹了口气道:“但是我发现,只要叶瑚梨在,我是不可能不分心的。她走动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将眼神移动到她的身上,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是呼吸变沉了一些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是不是又对着什么东西干呕了……我开机关心她了,这是让我自己都害怕的一点。我有些不能接受。因为我活了将近三十年都非常规律的生活突然被打乱了,能够感受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慌乱。无止境的慌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开始禁止她进我的实验室。”
媒体都沉默了,看着此刻一脸幸福的叶瑚梨。
叶瑚梨抬眼看了看夏锦言,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段时间夏锦言不让自己进实验室了,而且他也始终不告诉自己原因,只是不准她进,甚至连夏家都很少允许她去了。
原来这就是……原因。
夏晚安眯着眼睛。这些事情她倒是第一次听。
“最后我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那就是她不在的时候,能够扰乱我的不是声音,是……”夏锦言轻轻开口,声音极其低沉而缠绵,声音好听,“思念。”
全场哗然,这一刻虽然大家都有了起哄的心思,但是都没有起哄的行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起哄就是破坏气氛了。
“思念吵到我自己了,因为时时刻刻都在响着。”夏锦言轻声笑了起来,将叶瑚梨的头给摸了摸,开口道:“她在的时候,我总是听见一些走动的声音,知道她在翻阅我的什么书籍。但是她不在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有的时候一转头,还能幻想到她就坐在我的沙发上发呆。她一定要和我抢夺那把我坐的椅子,因为她说那把椅子坐着舒服,所以要共享,她坐半天,我坐半天。我一开始是为了避免麻烦和她闹腾,就答应了。但是她不在的时候,那半天我也不会坐那把椅子。我开始意识到我这些行为的时候,的确是消沉了一阵,无法接受,开始思考我到底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是我的事业,是我一贯坚持的这些东西,还是仅仅是……她。”
众人再一次屏息。
这一回是真的连呼吸发出来都觉得会吵闹了。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一段感情的细节。
夏晚安赵丽将自己的眼神转到了叶盛的脸上。她还是真的想看一看叶盛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果然,在叶盛的脸上看见了淡淡的疑惑和惊奇。或许叶盛,真的死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的吧。
“我一直都没有想清楚,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大概有一两年。”夏锦言开口道。
夏晚安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夏锦言对自己感情生活疑惑和决定出手解决的时候就是这几个月,但是他真正开始意识到的时候,是一两年之前了。那个时候他也确实是苦恼了好一阵子,并且有很久都无法自拔。
“然后呢?”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场上长久的寂静,开口追问道。
“然后就是瑚梨终于开始和我要一个结果了。我知道如果她不主动说出来,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我就能劝说我自己一直都不去理会这件事情,我可以一直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当做我自己没有想清楚过,甚至当做我和她还只是朋友……只有她真的逼我了,想要一个结果并且想要我给她这个结果的时候,我才真的会开始做出决定。其实她和事业这两者之间是并不冲突的,但是我自己想象的太严重了,或许是这件事情已经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又或许是别的我暂时还想不通的理由,反正当时我对于这件事情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排斥。”
“但是之后我们争吵,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只是冲着我委屈流泪,我们不是大喊大叫,她在吵架的时候甚至都还顾及着我的心情,不想打扰我的工作。最后她离家出走了,这一段故事,晚安和子耀都是知道的。”
见自己被点名了,夏晚安抬头和温子耀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这件事情他们甚至有参与。
“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只是我在劝说自己,因为我们两个不管是哪方面的阻碍,都是无法一起的。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失去她了,她走的那几天,我生病了。我是从来不会生病的人,对自己的三餐和饮食也是严格管控的,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消失了之后,我茶饭不思并且一心只想要她回来的时候……我才明白,如果没有工作,我可能只是寂寞一阵,想要重新拿起我的手术刀而已。如果没有她,我可能……会死。”
叶瑚梨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终于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