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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叹道:“人生苦短,譬如朝露,我心意已决,李家嫂子,不必再劝了。”

李大嫂见陆北志向坚定,也不再多劝,只是心中可惜眼前少年,年纪轻轻就要上山修道。

见事情说定,陆北便不再停留,转身返回家中。入屋,将东西整理收拾一番,打成长长的包裹。准备歇息一天,明日一早就离开五柳村。

云道人赠送的二十两银子,早已在清河县城花去大半,这行路之难,大半在盘缠上,不过这事儿不急,盘缠多半要落在陈青山身上。

陈府

三重小院,青瓦红墙,修整的分外精致。庭院深深,一夜秋雨,几株月季,花瓣零落,香气四溢。

园中,一间小亭上,藤萝缠绕,凉亭之外,多植翠竹,秋风萧瑟,吹得竹叶飒飒作响。

陈青山坐在亭下石桌前,端起一个紫砂壶,轻嘬了一口雨后的清茶。老脸之上,神态安详,惬意无比。

“老爷,不好了。”一个身穿短打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到园子里嚷道。

“什么不好了。老爷我什么时候不好了。”陈青山枯瘦的脸上,青筋直跳,训斥这个没眼色的仆人道。

“老爷,村东的那五棵大柳树,昨天下雨,被雷劈成焦炭了。”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啪嗒”紫砂壶落地,四分五裂,茶水和着碎片,冒起热气,四处飞溅。

陈青山一动不动,恍若未觉。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陈青山心中大异,此时初秋,又非盛夏,纵然有雨,怎么会有雷电相伴

当下也顾不得收拾脚下的一片狼藉,忙和小厮仆役出了家门,往村东赶去。

村东,五棵大柳树周围,三三两两地站着人,议论不停。

“这几棵柳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事儿,怎么就遭了雷劈呢”一个中年汉子面带不解道。

这时,一个满头花白的耄耋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口中含混不清地喃喃道:“雷劈大树,想必是这柳树中存了鬼怪树精。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啊。”

一个年轻汉子,离老人近些,就听清了这话,一阵冷风吹来,浑身打了个哆嗦,道:“三爷爷,你可别吓我。”

陈青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场中的,待亲眼见到那五棵大柳树的样子,双腿就是一软,身旁的小厮仆役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陈青山面色苍白,咬牙道:“回去。”

深夜,夜幕低沉,星光黯淡。

屋中,陈青山仍是心有余悸,望着眼前的双鱼玉佩发呆。

咣当一声,似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谁”陈青山低喝。

“喵,喵呜。”

“原来是只野猫。恩,不对,野猫上房跳跃,哪有这么大动静”陈青山猛然惊醒。

“来人”这话语还没喊出。

一个挺拔的身形倏忽地出现在屋内,此人黑衣罩身,斗笠遮面,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面容体貌。

此人,右手掌中握着一把宝剑,在微弱星光和橘黄烛光的辉映下,剑锋发出冷寒的杀气。

“老贼,受死。”

剑光亮起,三尺匹练斩出,苍老的面容上布满惊恐,一道血线在脖颈下划出。

“是你,贼子”这话语还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脖子上鲜血咕咚,咕咚,一股股地往外冒。

此人还剑入鞘,趁着烛光,绕过尸体,在屋中检索一番,将金银打包,揣入怀中。

此人见再无疏漏,左手虚空挥拳打出一道冷风,将烛火熄灭。身形几个纵跃,跳过墙头,脚下不停,没多久背影便被浓浓黑夜吞噬。

陆家

陆北换下夜行衣,取出怀中金银,扫了一眼,约有二三百两,陆北打了个包裹,口中低声道:“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明日,天不亮,就早早出发吧。

陆北可不认为,今夜杀了陈青山,以后就能万事无忧。

清河县中肯定有老于刑名的官差,调查之下,多少会怀疑到自己身上,若是清河县派人抓捕自己审讯,自己如今道法武功未成,群狼环视之下,恐怕也讨不得好。

正文 第十章 此去荆湘远

夜尽天明,晨风微凉。

小青河河畔,一袭白袍的清秀少年,右手提着宝剑,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神色坚毅,缘河而行。

陆北轻撩了撩额前遮眼一缕发丝,望着眼前迷蒙的雨雾,脚下不疾不徐,心中沉思。

陆北一想到怀中所揣的那张薄薄婚书和那只精巧的凤头钗,面上就泛起无奈之色。

此去荆湘,除却寻觅名山大川,求仙访道之外,就是将怀中婚书做个了结。

陆北向来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迂腐之人,当然也不会受前身婚约的辖制。

暂且不说,不知那何家小姐何香相貌如何,纵然知道其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陆北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雏儿,轻易就能动摇心志。

今生若不能踏上长生仙道,百年之后,任你惊才绝艳,闭月羞花,终不过红粉骷髅,冢中枯骨。

雨势渐渐绵密,油纸伞上水滴如同断线的珍珠落下。

陆北心中不再思索,专心赶路,很快身形就消失在小青河尽头。

陈家

“老爷,该用早膳了。”仆役在门外连唤三声,发现屋内毫无动静,心中惊异。

忽然鼻头轻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压过了雨中的泥土腥味,直冲脑门。

仆人顾不得受陈青山责怪,猛地推开屋门。

“啊杀人啦。”凄厉呼喊冲破雨幕封锁,传遍了小半个五柳村。

“公子,是你要租小老儿的马车”一处车马行,以油布搭好的棚子内,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老汉,搓着双手,向一个少年问道。

眼前少年一袭素白衣袍,背着长条包裹,面色沉静,一双眸子格外明亮,有着说不出的神采。

“恩,老丈,渝阳郡能去吗”虽是问句,但少年声音简洁有力,给人以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