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那枯瘦身影气得暴跳如雷:“不可能你葛玉璞还真是一个蠢到极致的木头疙瘩”
轰
下一刻,他身影猛地从道台上站起,浑身锁链轰隆隆作响,可也再无法将他镇压坐地。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无边的威势从他那枯瘦身影上扩散,犹如一尊被困万古的神,在此刻觉醒了。
他仪态癫狂,披头散发,却有无上之威,和之前被困如囚徒般的潦倒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仅仅远远望一眼,林寻和阿胡就心生大恐怖,神魂、心境都欲要崩裂,有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便在此时,站在两人身边的樵夫中年朝前迈出一步。
一步而已,就让林寻和阿胡宛如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身心遭受到的震慑彻底被化解。
“死”
道台上,枯瘦身影大吼,浑身散发出足以镇压诸天,令日月星辰都颤粟的威势。
与此同时,樵夫中年深吸一口气,也变了
他像一座从大地上拔地而起的大山,冲出云霄,撑开天宇,扶摇周虚,其大无量,巍峨通天。
这一瞬,林寻和阿胡什么都看不见了,神识、感观全都像被摒弃了一样。
恍惚间,只听到一声:“大道浮沉,诸天上下,无可幸免。”
被寄放在林寻身上的那一缕“拂尘丝”倏然一闪,便从林寻身上消失不见。
浮沉
拂尘
随即,枯瘦身影震怒的嘶叫响起:“大道拂尘早已残损,为何其本源力量还会存在于世”
又过了不知多久,仿佛一刹那,也仿佛漫长岁月流逝,身心陷入空白的林寻,再度听到了一道声音。
“孔独天,当年我师尊念你成道不易,才将你镇压于此,令你反思记过,也等若给你留下一线生机。”
“可惜,你终究是本性难移,凶性不减”
这是樵夫中年的声音,依旧那般沉闷。
可下一刻,林寻却怔住。
因为樵夫中年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小师弟,借无终塔一用。”
第1745章 九师兄的愧疚
“好。”
林寻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
嗡
大道无终塔掠出。
这一瞬,场中响起枯瘦身影带着惊慌,甚至是惊恐的咆哮:
“不这座塔怎可能还存在于世”
轰
林寻只觉神魂悸动,彻底没有了意识。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周身,让他渐渐恢复了意识和感知。
依旧是那一座幽暗的封印世界,天地昏沉,冷寂压抑。
极远处,道台犹在,只是那一道被无数锁链镇压的枯瘦身影却不见了,空荡荡的。
“死了吗”
他喃喃出声。
“没死。”
耳畔,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林寻抬头,就看见那樵夫中年正站在身边,他粗犷黝黑的坚硬脸庞上,带着一抹朴实温和的笑容。
他说道:“小师弟,我名葛玉璞,本是山中一樵夫,砍柴为生,后来有幸被师尊点化,收入门中,排名第九,你可以唤我九师兄。”
林寻当即见礼:“林寻,见过九师兄。”
葛玉璞有些木讷地挠头道:“小师弟别这般客气,那孔独天说的不错,在宗门里就数我最愚钝,师尊也常说我是榆木疙瘩。”
他声音反倒有一种自豪喜悦之色。
林寻呃了一声。
在他印象中,掌控斗战圣法的师兄,桀骜冲霄,无惧天地拘囿,踏破凌霄,睥睨万古。
玄空师兄性情刚正豪烈,古道热肠,视死如归。
那不曾谋面的雪崖师兄,则温醇儒雅,有书生气。
李玄微师兄,则被大道无矩钟的一缕意志点评为性情疏阔,潇洒不羁,人很有趣。
林寻却没想到,自己这位九师兄竟会这样一个质朴如石、憨厚木讷的人,毫无架子,反倒最容易令人亲近。
“九师兄,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寻忍不住问,说话时,他察觉到阿胡盘膝坐在一侧,眼眸闭合,呼吸悠长,犹如在酣睡。
他没有惊扰阿胡。
“小师弟,有酒吗”
葛玉璞随意坐地上,眼巴巴看向林寻。
林寻当然有,当即拎出一坛珍藏的佳酿递了过去。
葛玉璞大喜,抱着酒坛痛饮了一番,这才吧嗒着嘴巴,叫了声痛快,说自从镇守于此地后,他就再没有品尝过酒的滋味了。
声音中尽是怀念。
林寻没有多说,又拎出许许多多的佳酿,说要陪九师兄喝一个痛快。
葛玉璞很高兴,粗犷脸庞上尽是笑容。
“小师弟,你若问询其他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当年我在众帝道战中负伤后,师尊说我此生已再无望求索道途,然后问我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很快,葛玉璞似追忆般,说道,“我说,要在身陨道消之前,将一直镇守在他孔独天身前,然后师尊便答应了,将我带入此地,从那之后,我便一直守护在这里。”
“为何要这么做”
林寻忍不住问。
“不甘心。”
葛玉璞沉声道,“众帝道战中,我的对手便是孔独天,可我和他持续厮杀了十九天,却没能将他杀了,最终只落一个两败俱伤”
他闷闷不乐,忍不住又饮了一番酒,眼眶都发红,声音嘶哑道:“当时,若不是我表现太差劲,计休、午藏师弟和温流师妹他们就不会死了”
林寻心中翻滚,一场众帝道战,竟让方寸山的一些传人也都陨落了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一场大战
“九师兄,错不在你,不必自责。”林寻温声道。
葛玉璞长叹道:“师尊也说,道统之争,便是如此残酷,要我不必为此懊悔,可我就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