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神天峰上挂着的一千八百道锁链,实则便是一千八百条拂尘丝所衍化出的异象。
而林寻手中那一缕拂尘丝,便是“三千浮沉”的一缕本源力量,在葛玉璞之前和独天妖帝的对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宝力量磨损太重,才会令孔独天这些年里偶尔能出手,去猎杀外界的修道者。若是完整无损时,别说他一个孔独天,就是七大妖帝一起联手,也会被镇压在这一柄拂尘之下”
葛玉璞声音带着一抹自豪。
他可曾亲眼见过此宝真正的威能。
林寻倒吸凉气,完好无缺时,可镇压太古七大妖帝如此宝物,起码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帝兵,甚至要更强
葛玉璞叮嘱道:“师弟,此宝你可要妥善保管,非紧要关头,不要让它泄露,否则,只怕会被人认出,给你带来祸患。”
说话时,他已将“三千浮沉”递给林寻,“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将此宝彻底修复,让它重现往昔光彩,如此,方对得起它的名字。”
林寻肃然点头。
葛玉璞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道:“我的大限已至,在这最后时刻,师弟可有什么话要问我”
林寻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道:“师兄,真的已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葛玉璞摇头。
林寻禁不住长叹,神色复杂。
玄空鬼王死了
那一位掌控“斗战圣法”的师兄,也留下了衣钵,生死不知
如今,葛玉璞也将逝去,这让林寻都不禁恍惚,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方寸山传人活着
如今,他们又在哪里
林寻将这个疑惑告诉了葛玉璞。
“众帝道战中,我们方寸山折损了五位传人,每一个,皆是帝境中的佼佼者,分别是十四师弟计休、二十六师弟午藏、三十七师妹温流,四十一师弟顾青渠,四十四师弟玄元子。”
葛玉璞说道,“至于其他师兄弟,有的跟随在师尊身边,有的在很久之前便前往周虚深处游历,有的则混迹于星空古道上,或为求道,或为证道”
林寻忍不住道:“可他们难道不知道,九师兄你被困于此”
葛玉璞挠了挠头,道:“我当年决定镇守此地时,就曾求得师尊同意,此事不会告之其他师兄弟。”
林寻一声长叹。
他还能说什么
从一开始,葛玉璞早已做好了准备,死亡于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场可以无憾的落幕。
“师弟”
葛玉璞开口,声音变得缥缈起来。
林寻这才注意到,正有一缕缕光雨从葛玉璞身上飞洒流逝,让得他身影也变得趋于虚无,快要彻底消散。
“可愿再与我共饮一番”
葛玉璞是一个性情木讷沉闷的人,可在这最后时刻,却显得无比豪迈和洒脱,他举起了一坛酒,看向林寻。
林寻鼻子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一坛酒。
葛玉璞哈哈一笑,仰头畅饮,恣意淋漓。
砰
空荡荡的酒坛坠地,摔得四分五裂。
葛玉璞的身影,也随之彻底烟消云散。
虚空中,只留下一抹光,光影中隐约犹如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朝着虚无的尽头大步而去
而后,这一抹光化作一缕缕晦涩力量,涌入林寻眉心中。
“我有黄庭法,蕴而生五神,丹田分三味,玄华转道轮,妙妙真微处,道台开天门”
林寻心中,响彻一阵道法妙诀。
最终,这些道音凝聚为一部大道黄庭经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己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葵水。
是故,“黄”为中央之色。“庭”者,四方内外之中也。
黄庭经,阐述的便是“大道之上,我为央”之妙谛。
这是葛玉璞所求的道,是他对大道的感悟和总结,缔结为经,在临逝世时,留给了林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寻清醒过来,怔怔出神片刻,拎起酒坛,默默仰头饮下。
直至在以后岁月中,林寻才了解到,当年在众帝道战中,曾有一位手执战斧,犹如山野樵夫的木讷男子,连斩十九位帝境,其威如光,映照诸天
自那时起,但凡帝境存在,无人不知“黄庭帝君”之名。
只是极少有人知道,黄庭帝君来自方寸山,排名第九,名唤葛玉璞
轰隆
伴随震耳欲聋的声音,那高大险峻的锁神天峰轰然倾塌,化作漫天烟尘消散。
林寻和阿胡伫足在极远处,神色皆颇为复杂。
一座令修道者谈而色变的大凶之山下,却藏着惊世般的隐情和内幕。
方寸山第九传人葛玉璞、太古七妖帝之首孔独天
两位堪称无上巨擘般的人物,却因一场众帝道战,争斗至今
最终,孔独天被镇压于大道无终塔,不出十年,便会被彻底变化,彻底消弭。
而葛玉璞,已于今日烟消云散。
这位性情拙朴、木讷的樵夫中年,弥留之际,跟林寻这位小师弟饮酒畅聊,犹如一位敦厚可亲的长辈。
他将“三千浮沉”交给林寻,指点林寻记得收取孔独天死后所留的五色翎羽
甚至,就连逝去时,也不忘将他一生修道所缔结的“大道黄庭经”传授于林寻。
林寻心中酸楚,莫名的怅然。
九师兄不桀骜、不潇洒、不风流,不睿智
他质朴如木,沉闷如石,可与之接触,却平易近人,甚至会忘了他是一个曾叱咤众帝道战中的恐怖存在。
他说他只是一个砍柴樵夫,是方寸山传人中最愚钝的一个,连师尊都说他榆木疙瘩。
可在林寻心中,九师兄葛玉璞才是最令人敬重的人是一位巍峨如山,值得完全信赖的长辈
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林寻眸光坚定,心中喃喃道:
“师兄,早晚有一天,我会打探出众帝道战的内幕,为你报仇,到那时,我会再来跟你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