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再次被推开,克兰站在门口的位置。
罗兹连忙走过去,一边说道:“没记性的家伙,你应该侧过身去让波利特大人先进来。
但当他走到门口时,看到的却不是波利特。
而是巡视卫队的副队长莱顿,还有四名全副盔甲的卫兵。
“奉波利特大人的命令,你被控告有罪,请立即随我们一同前往议事厅吧,罗兹阁下。”
莱顿招了招手,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各执一手将罗兹架住。
罗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克兰,这名侍奉他多年的心腹。
他从克兰眼里看出了无奈、悲哀以及最炽热的野心。
如果有机会的话,谁都不会想当一辈子的管家,不是么
当贪财到将金钱视作自己的生命的人,遇到了另一个贪财的聪明人,用极为隐秘的方式收敛着金钱,而这部分金钱实质上是归于第一个人所有时,两者间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霍奇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直到今天,看到波利特对罗兹的态度时,问题有了答案。
波利特认为自己遭到了严重的背叛,而这背叛来源于他多年的老朋友。
这一切都来源于那张克兰与商会管家们碰头时留下的小纸片。
赫伯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拿到了罗兹账册的手抄本,上面有黑石镇每个季度的收入记载,详尽到怎么统计的算式都列在其中。
作为老练的盗贼,赫伯特能够认识文字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就觉得头疼,直接将账册递呈给了霍奇,而霍奇比对着账册上的算式与小纸条上的算式,看出了些眉目。
如他所料,黑石镇矿税收入的计算方法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在账册上仅仅是一笔带过而已,但在小纸条上却用了那么复杂的方法。
为什么关键之处还是在于税率。
从账册的名目来看,每个季度的矿税收入没有丝毫问题,但关键的一点,在于账册中算式使用的营收总额,与矿商们的实际营收并不匹配。
要小一点。
小纸条上最前一道算式的总额,才是真实数字,而与这道算式联合的另外几条,则是为了确定记录在账册上填写的总额数值。
从结果来看,波利特认为自己收齐了全部的矿税,一分不差。
而事实上,商会们缴纳的矿税要比真实数额小上不少。
这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双方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但即便如此,矿商们的实际税额仍然要比账册数目大上不少。
这一部分的差值,最终自然是流到了罗兹的口袋里。
谁也不是圣人,在常年经手大量的财富后,哪有可能不动点小心思并且他用的方法相当隐秘,换做普通人根本无从察觉。
最终在波利特的愤怒斥责中,罗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曾有,脸色惨白地被巡视卫兵押进哨所的地牢里。
波利特还是留了分情面,毕竟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换做另一人,直接处于斩型也毫不奇怪。
罗兹被关押,财政总管的位置自然空了出来,即便是波利特也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个位置一定不能空闲。
作为罗兹常年的副手,克兰不可谓经验不丰富,情急之下波利特也只能任命他暂代财政总管的位置。
“你能解决好这次商人们的问题,对么”他询问道。
克兰微微低头,不动声色地望向霍奇,对面冲他眨眨眼睛,又点点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肯定地说道:“必不会辜负大人的期许。”
0077暴乱上
萤火酒吧的黑麦卡向来是犯罪者们的挚爱。
这种啤酒劲头够猛,并且足够廉价,只需要一枚铜币,便能够享受一整天的迷醉,在犯罪者们眼中再没有比这还要划算的买卖了。
以往的这个时间点,萤火酒吧早已人满为患,大多人都斜靠在墙壁、木桌上,桌上摆满了空荡荡的酒杯,每个醉汉的嘴角都残余着啤酒的白沫,醉醺醺地嘟囔着听不清的话,整个小酒吧充斥着熏天的酒气。
但此时的萤火酒吧,虽然同样挤满了人,却没人醉倒在地,每个酒吧的熟客都睁大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吧台与门口这一小段的距离。
酒吧里居然一丁点的酒精味都没有,这简直不可思议。
每个醉汉都沉默着,他们心里歇斯底里地大叫,快来人买酒喝吧就在这儿喝吧只要能闻着一点啤酒的味道也可以啊
一个上午过去了,然而进入酒吧的人始终没有走到吧台前,他们向四周观望着,默默地加入等待的人群中。
他们没钱买酒了。
这都怪那些该死的大人物们,不知道脑袋里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开始干涉镇里的贩酒行当,每间酒吧的税额都上升了数十倍不止,高昂的征税让酒的价格一再升涨,到现在为止,一杯普通的黑麦卡竟然卖到了两个银币的价格
这样的价格足够在前些日子去红街睡最漂亮的姑娘了
但现在不行,不止是酒的价格涨了,连红街的姑娘也睡不成了,那些大人物该死的手同样伸到了红街,就连以前连一枚铜币甚至免费服务的鲁斯,现在居然都是五枚铜币起价。这是多荒谬的事那可是二百六十磅的胖姑娘
更让人恼怒的事情,是他们无法逃避。
以前镇上的大人物们不是没有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来,但通通没有成功,为什么因为犯罪者们的根基是在城镇地下复杂的通道中,明面上的法度在地下并不适用,酒吧们大可以转移至地下营业,即便巡视卫队要来抓捕,也会在地下通道复杂的环境中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然而这次他们想错了,巡视卫队像是开了窍似的,无论他们怎么躲怎么逃,都会被卫兵们搜查到,而且他们发现竟然没办法甩掉这些卫兵,这怎么可能地下通道可是他们的地盘
但事实如此。
没了酒也没了女人,所有人都焉了下来,整天无所事事地在酒吧里徘徊,就为了嗅到那么一丝丝酒气。
酒吧的圆木门再次被粗鲁地推开,一个闪亮的光头出现在熟客们的视野里,在这样终日极寒的地方他竟然穿着露出臂膀的棉袍,粗壮的手臂密布着肌肉与青筋,微微震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