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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冠绝满天下的绝世才女年仅二十五岁,十八岁公然对抗皇帝,毅然决然选择爱情,成了民间男女之间的佳话。然而七年后,与世长辞。

故事的开始,也是结束。

敏柔等了墨铘一年又一年,他在门里守护沁月,她便在门外等待墨铘。

每年都会来,每年都失望而去。

在她心里,她等的是那个春夏为她提画,秋冬知她冷暖的墨铘,而不是这个,爱着别人的墨铘

可惜,她注定等不到了

又是一年新春,洛阳的街挂满了彩灯,整条护城河里倒影了满河的星光,天是绽放的烟花,红的绿的,美的炫目。一闪而逝的美丽,多像她的曾经啊

敏柔坐在屋檐,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似得。她手依旧提着那盏宫灯,面绘的是一朵半开的兰花,那是她最爱的花,墨铘亲手制作,在她生辰时送给她的。

她这么静静的坐着,被隔离在人潮拥挤之外,人们都看不到她。脚下的河里有游舫驶过,船头挂着的灯下,几对才子佳人在饮酒作诗。敏柔看着看着,眼角有些红了,她扬起头,不愿让眼泪掉下。

两百年了,敏柔,你还要继续等下去么

“噗通”

水花四溅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往昔的敏柔,有人尖利的嗓音在岸边大喊,“哎呀,有人落水啦”

“快救人啊”

、201第201章 影后七十一

201第201章 影后七十一

敏柔循着声音望去,出事的地点在她的脚下,她微微眯起眼睛,越过无数灯火,看到那个落水的女孩。

是她

沁月么

她在河无望的挣扎,她是那么瘦、那么小,寒冬的河水冰凉刺骨,不一会儿,她的棉衣便被水浸湿,变得沉淀,犹如一块石头,拖着她直直向下坠去。

岸边的人犹在呼喊,却无一人肯下去救她。

“呵”

敏柔轻轻讽笑,口的白气呵出,竟冬天的湿冷空气还要凉三分。这世的人啊,从来都是自扫门前雪,如今这个天气,也是,谁愿意跳下去豁出去命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更何况还是个女子,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届时,事情可剪不断理还乱了。

她的眼睛极为漂亮,是那种眼尾挑的桃花眼,却也给人一种始终难以亲近的感觉,此时她的瞳仁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去,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女孩依旧在她脚下河水挣扎,求生的欲望使她面部扭曲,脖颈仰得高高的,犹如一只断颈的天鹅,鼻翼在拼命耸动,往肺部灌进空气,嘴唇已经白的吓人。敏柔想,她真的很想活下去吧毕竟有那样的男子陪在她的身边。

墨铘呢生死关头,她的守护神去哪儿了呢

敏柔是很清楚这种感觉,当初的她,也像是被无边无际的河水挤压着,一点点将空气从她的肺部挤出去,黑暗紧紧缠缚住她,令她的世界看不到一丝光亮,犹如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河底,再也别想爬来。

当时的她,多不甘心呀,她还没有赢得墨铘的心,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一句是否真心对待过,便与世长辞。

所以,此刻她是真的真的,动了杀机,如果沁月这么死了呢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心底的有个残忍的声音告诉她:不会,敏柔,你死心吧即使沁月死了,她还可以再入轮回,墨铘一样会找到她,继续守护她,像以前的数百年一样

然后她绝望了,泄气了,真是的,敏柔想,为什么头脑要这么清醒呢偶尔也让她任性一回,做做白日梦,那很好啦。

即使梦醒以后面对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心脏被洞穿的疼痛,也无所谓了吧。

敏柔终究是没能过得了心底的那一关,她悄悄的潜入河底,将已经无力挣扎,软软沉入河底的沁月拖出来,从另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带着沁月冒出头来。

她已经没有鼻息了,敏柔想,这究竟算不算她的错呢

爹娘自小教育她要举止娴雅、心怀仁慈,切不可想着害人性命,可是,这个女孩,今天在她的眼前掉入河,在她的见死不救下,只活了十八年。

敏柔在她小时候见过她,她出生的时候她还悄悄去看过,小小瘦瘦的一团,跟个猫儿似得,懂点命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孩子,多半命运坎坷,终不是长寿之相。

、202第202章 影后七十二

202第202章 影后七十二

她也曽远远看到,女孩的父母嫌弃这孩子难养活,又是个女娃,偷偷在寒冬腊月里将她丢进山任其自生自灭。

她悄悄跟过去,小的可怜的婴儿真的像个猫儿,连哭声都小小的,小脸被冻得发紫,哭声越来越弱,差点冻死在这大雪纷飞的冬天。是敏柔偷偷给她裹了一件棉衣,她才终于撑到墨铘的到来。

她有时想不明白,作为一个仙子的沁月,为什么会跟墨铘扯关系,两人地位悬殊,差着天地之别。

而今落的如此下场,不知是怪沁月太过痴情妄为、还是该怪墨铘明知会害了沁月,依旧一意孤行。

这种东西,她向来是参不透的,若是参透了,她哪里还能在这红尘界里苦苦挣扎二百余年。

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这也算是因果循环了吧或许当日的沁月本该死,是她的自作主张令她活了下来。于是,十八年后的新年,沁月在她眼前被活活淹死。

生在寒冬、死于腊月。

敏柔将沁月已冰凉僵硬的身体推岸边,自己也爬去坐下,让她的头枕在她的腿,望着她被冷水冰的青紫的小脸怔怔发呆。

她生性善良,即使成了一介鬼身,也向来不喜杀戮、死亡这些东西。

她较喜欢热闹,有人气的阳间。偶尔碰兴致好的时候,她便提着她那盏从不离手的宫灯,从洛阳街头走过街尾。可惜啊,总是有阴气重的人能看见她,还要找道士来抓她。

其实她无意伤害人类呢,可是人们总是容不了异类。

她沉默了很久,脑海思绪万千,终都化作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敏柔双手合十,紧闭的眉眼里是说不出的肃穆端庄。

说来也怪,她作了两百余年的鬼,心执念已经成为了她的魔障,可她身一点魔气都无,整个人平和、清冷,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