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开始拒绝不受的程岸也喝了鸡血,程岳道:“今日,我便交你们引气入体的法门,三日内,若是还有未能引气入体的,我会切碎了你们的尸体,喂鸡。”
七年后。
灯影重重,茅屋变成了地下穴室。
这七年间,原来加上王碧筠、程隐在内的九个孩童并少年,现在又变回了三个。
那五个孩子,中间都陆续消失了。
他们没有被剁碎了喂鸡,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地下穴室的门被打开,穿的有些喜气的程岸走了进来。
此时,他和程隐已经十八岁了,而王碧筠也有十三岁了。
见程岸过来,王碧筠笑嘻嘻的凑上来,盯着他手上的食盒:“小哥哥,族长席上,有什么好吃的”
这七年里,王碧筠过的并不好,刚出了茅屋,就被关进了地下室。
白日里,她在里面睡觉练功,夜晚,程岳才会将她和程隐带出去,教他们修炼。
可这种教授,也不过几月一次,他们几乎是长年累月的居住在了地下。
可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的他们,只差一步,便可筑基。
这不仅因为他们的资质优异,还因为刻苦。
对一个娇生惯养,离了爹娘的女孩子来说,王碧筠很少哭。
她甚至每天都能笑得无忧无虑。
程岸一直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能笑得这么心安理得。
“他让你来的”
地下穴室不大,但勉强也有两间屋子,程隐从另外一间屋子走了出来。
程岸点点头,打开食盒:“给你们带的吃的。”
“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程隐很高,很瘦,脸色有些白,毕竟常年不见日光。
现在,他的唇抿紧了,更显得有些薄,有些寡淡。
是的,他并不好看。
程岸虽然也不好看,但脸色就正常多了:“是我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差别就那么大么哥,他毕竟是我们的”
“够了我不想听”
“好,那你先吃饭。”
“对的对的,先吃饭,有没有肉丸子啊”王碧筠主动将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将一个馒头塞到程隐手里:“大哥哥,你吃。”
程隐拿着馒头,一身戾气消失无踪,程岸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
吃到一半,程隐喃喃道:“他都一百九十岁了。而我,也要筑基了。”
王碧筠吃了口肉丸子,听程隐道:“我不会让他活过两百岁。”
他想的很好,修炼的也很拼命,他想偷偷筑基,给程岳来个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他着手准备筑基的时候,王碧筠被程岳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王碧筠笑着对他说:“大哥哥,等着我回来,我们一起吃辟谷丹。”
程隐忘不了王碧筠的笑,也忘不了程岳脸上的阴冷。
程隐慌了,筠宝此去,会不会像那六个孩子一样,再也不会回来
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穴室里,坐了整整三日。
担心、害怕、焦虑,最终全部转变成对程岳的恨意。
他从来没有想此刻一般的恨程岳,也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的想杀了程岳。
他甚至恨天不公,恨不得毁了这天地。
杀意,无尽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的凝聚成形。
凝成了一把剑。
啪啪啪
程岳拍着手,走了进来。
“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剑心之体天助我也,天佑我程家啊”
他一把拉住程隐,这是无论是作为仇人还是父子之间的第一次握手。
程隐却一下子挣开了:“我要杀了你。”
、第五百九十一章 你好高啊
他眼中的恨意,全身迸发出的杀意,让程岳针芒在背。
程岳却越来越满意:“这样的儿子,竟然是我生的”
赫然是一副引以为傲的自豪姿态。
然而,这种自豪更让程隐觉得讽刺:“我不是你儿子,你根本就是个畜生”
“哈哈哈,好好好,我是畜生,但是畜生也能生个好儿子。你想不想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程隐一惊:“带我去见她。”
他没有武器,但杀意凝聚成的剑,却没离开过程岳的喉咙半分。
锋芒毕露下,程岳简直心潮澎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十八年。
阴冷潮湿的地下穴室,常年灯影不熄,程隐想,若是从这里出去是个白天,恐怕强光之下眼睛会有些不适。
当他已经做好迎接明亮日光的准备的时候,发现外面也是个夜晚。
夜色下,程家村还是那个程家村,但族长的院子和房子已经不一样了。
院子扩建了不知一星半点,四面竖起了高墙,院中还点着火把,原本那座精致的房子已经消失不见,一个巨大的熔炉出现在了程隐眼前。
风有些烈,这是一个冬天。
熔炉中灼人的热气扑向程隐,他薄薄的唇带出了些急切:“她在哪里”
熔岩翻滚,如同一张张开的兽口,想要吞噬一切。
程隐后退一步,他还没有筑基,这把剑怎么凝成,他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这把剑已经不像初时那般凝实了,而程岳却是元婴修为。
程隐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却也听闻元婴修士的厉害,若是这剑散了灭了,自己该拿什么去抵抗
他不知道,不到两百岁的元婴修士,世间能有几人他只知道,要想杀了程岳,就必须要比他更快进阶才行。
程岳不到两百岁已经结婴,那自己就在一百岁之前结婴
若是别人听了,定然会当成个笑话,笑他天方夜谭不知斤两,可从来没有出过程家村的程隐,是真正的将修为放在了心里,且每日履行。
“好啊你想见,我便让你见。”程岳极其认真的看着程隐,越看越满意。
程隐勉励支撑,他多想一剑结果了这个人。
可是不能,还没有筠宝的下落。
“程岭,程峰,将人带上来。”
程岳一声令下,一前一后两个人被带到了熔炉边上。
“小岸,筠宝”
程隐心中一急,那把杀意凝聚而成的剑,只能勉强维持个形状。抓了筠宝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小岸也一并抓了
程岳笑了笑,不知用什么东西一击,那剑终于完全溃散。
接着,他一把扣住了程隐的喉咙:“想反抗么”
程隐被勒住脖子呼吸困难,却强撑道:“我想杀了你”
“呵呵,想杀并不一定能杀。”
程岳一把松开了自己的手,将程隐一推,又抽出程岭腰间的佩剑,仍在地上:“我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但是,你得先杀了她。”
此前被禁锢不能动弹不能讲话的王碧筠,倏然发现自己可以讲话了。
她看着被推到自己跟前的程隐,歪头问道:“大哥哥,你会杀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