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地方,每多走一步,后路就决断一步,而现在,唯一的前路竟然也没有了。
嫣妩看着漩涡消失之后,光滑平坦的石壁,和已经被他们几人收入囊中的藏宝,越发觉得前路渺茫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晟和忽然问道:“阿嫣,你有多少个聚灵阵”
嫣妩美目一亮,接着喜意连连:“瀚和,你要冲击化神”
比起晟和这个道号,嫣妩显然更喜欢称呼他的俗家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不仅说明,自己与他相识于微末,相交多年,更有着一种超越于所有人的优越感。
现在,还叫晟和真君俗家名字的,只有她嫣妩一个了。
至于另外一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漩涡带着吸力,将卫天翊牢牢吸住,像是即将带向前路莫测的深渊。
半年后,仙客岛的沙滩上。
“爹,快看,那里有一个人”
捕鱼回来的父子俩,渔船还没有完全靠岸,就看到岸边的沙滩上有一块随着海浪时高时低的衣角。
再近一些,不难看出是一个人趴在沙滩上。
渔船缓缓靠岸,纯朴的渔民,大着胆子将人翻了过来。
浪花翩跹,一浪接着一浪,趴着的人终于露出了正脸,竟然是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
“爹,他的衣裳,你看”
老渔民这才发现,这个人的衣裳料子竟然是前所未见,这样在水里泡着,神奇的是一点都不湿。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仙人
仙客岛上一直流传着仙人的故事,但也只是流传罢了。
毕竟,这个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岛上本就人力不丰不说,就是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来个外人。说是人迹罕至再是恰当不过。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岛,不但来人了,还来了一个仙人
年轻的捕鱼少年,大着胆子,探了探眼前这个穿着不沾水的白袍青年的鼻息。
“还活着,爹,我们要不要带回家”
老渔民一想:“就是寻常逢人遭难,我们都要帮上一帮,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位仙人。”
他上前扶起青年,又招呼自己的儿子,顾不得刚打回来的鱼,先将“仙人”扛回了家。
、第六百零九章 兰家女流
合欢宗在辰华界,由古至今,向来比不得其他几个大宗门门楣堂正。
可它毕竟同属辰华八大道宗,在自己的地盘上威慑一众二三流宗门、势力和家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合欢宗的掌门赵如意端量着眼前的几个女流,眼中不辨喜怒。
跪在当中,为首的女修挺直了脊背,又缓缓伏拜在地:“请掌门收留我等。”
空有一身傲骨,却没有振翅欲飞的机会。兰袂将头低了再低,低到了尘埃里。
赵如意摆摆手:“起来吧,我不能留你们。”
下跪之人,有着世间少有的容貌,又是难得的单水灵根,水至柔至阴,若能将她留在宗门,不出三十年,必然有一翻成就。
她已经动了惜才的念头,可她赵如意还是一宗掌门。
不能仅凭个人的喜好和厌恶,就做下决定。
即便兰家几个活着的女流可怜、可惜,然,合欢宗并不是开善堂的,自己身为掌门,更应该明白其中干系才是。
她可没有忘记,晟扬真君变成晟扬老祖之后,第一件事就铲平了整个兰蔚城。
兰家在辰华大路上,盘根错节的经营了多少年其实力并不必八大道宗少上什么。
只是受于祖训,才只能远离大陆中枢,不争锋芒。
可这样的兰家,说毁就毁了,又有谁敢说什么
谁不说晟扬做得好,做得大快人心。
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晟扬是新晋的化神老祖
这个道理不难懂,甚至显而易见,但这几个兰家女显然入了魔障。
她们虽然可怜又无辜,特别是那个兰袂资质也是极佳,可自己不能收。
“你们来过的事,我不会再叫旁人知道,却也不好再留你们。”赵如意招来新腹:“阿苗,从她们出去。”
一名金丹女修对兰袂做出了“请”的手势,兰袂抿着唇,心中痛苦又屈辱,可还是再次伏身,对赵如意道:“多谢赵掌门。”
赵如意看着兰袂几个离开,不由摇头叹气。
而兰袂更觉前路迷茫。
她是兰家最小的女儿,堂兄兰初都当上了兰蔚城的城主不知多少年,她才出生。
兰蔚大会举办之时,不过炼气大圆满的她,正在外历练,所以一直没有赶回去。
等她终于筑基,要赶回去的时候,却传来了兰蔚城被夷为平地的噩耗。
兰家修士,包括兰家供奉的外姓长老,无一幸免。
初堂兄下落不明,自己辗转多年,又遇到了几个与自己机遇仿佛的侄女,甚至侄孙女。
作为辈分和天资最高的兰家之女,兰袂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责任,带着几个兰家的女孩子过得好一些,最起码,和其他人一样,有继续修炼的机会和可能。
可现实当真是残酷极了。
合欢宗是兰袂倒数第二个走访的宗门,其他的宗门和家族,一听说自己是兰家女,唯恐避之不及,如何能收纳自己几个。
所以,对于找掌门的决断,她没有任何抱怨。
或许,她也是习惯了吧。
离开灌湘山,就近可以去往天心谷。那里,是自己几人最后的希望。
灌湘山多木多兽,几个女人夜间行走并不安全。
见天色减晚,兰袂招呼其他兰家女就近布阵休息。
布阵、燃起篝火、安排守夜,刚刚筑基中期的兰袂安排的轻车熟路。
看着一轮满月自东方升起,本不该守夜的兰袂久久不能安睡,天心谷会接纳自己几个么
如果不接纳呢自己几个以后要怎么办
隐姓埋名么
可是她不想一辈子都偷偷摸摸的,连个姓氏都保存不住。
如果愿意隐姓埋名,她何必又蹉跎了这几十年,她要的其实是一个公道
那位晟扬老祖为何一言不合就让自己无家可归
凭什么
即便自己家族举办的兰蔚大会有些失误,也不能动辄就要了整个兰家人的性命吧
凭什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
想到激愤处,兰袂呼啦一下坐了起来,走出帐篷。
她想冷静一下。
结果,这一冷静,几乎是个透心凉。
今晚守夜的兰莜、兰蓁竟然倒在一边,人事不省。
清亮的月色下,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正背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