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灵芊儿早早醒来,发现捆在身上的绳索消失了,屋里也空荡荡的,不知钟寒去哪儿了。
抬起袖子闻了闻,随后皱起了眉,这一身的酒味十分刺鼻,便倒了杯清水幻成彼岸花洗了个澡。
穿好一身藕色襦裙,又将一头秀发用一根金簪挽起。
灵芊儿摸了摸发髻上金簪,忽然想起,那日钟寒好像从她头上顺走了一根簪子。
侍女进来见她穿戴整齐,便问道:“姑娘这是要出去?”
灵芊儿把跟钟寒生的气都撒给了侍女。
“怎么?不行吗?你敢拦我一个试试?”
侍女下跪求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城主早就交代过,姑娘想去哪都行,但是要奴婢跟着。”
“你敢跟着我,我就宰了你。”
侍女低头啜泣。
灵芊儿心软了,人家小姑娘有什么错?
“你那混蛋城主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心烦,一个人去后山散散心,晚上就回来。”
侍女哭着点了点头。
逍遥观的大门紧闭,灵芊儿上前一步,将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可半天也没听到一点儿声响。
“那晚许是我听错了,这里怎么会有婴儿哭呢。”
灵芊儿绕过逍遥观,沿着一条小径往后山走去。
越往上走,彼岸花越少,小径两边渐渐被苍翠茂盛的草木代替了。
真如钟寒所说,什么都长,果树也有,菜园也有,不过没人打理,菜园里杂草丛生。
菜园前方,有一间小木屋,竹篱笆圈起的小院中放着一张木桌和几个木凳,还有好几个圆圆的大簸箕摆在木架子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正对着小木屋有一座花园,里面盛开着许多茉莉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娇艳花朵,花园中央有一个大秋千。
灵芊儿躺在秋千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眼睛稍稍睁开一条缝,见一红衣女子站在花丛前摘花,她旁边站着一个道士,左手提着一个酒壶,右手时不时地捏下这女子的脸。
红衣女人问道:“你可想好了,真的要跟我成亲?”
道士喝了口酒回道:“想好了,今生非你不娶。”
红衣女人眉头一皱:“若是让你爹知道你要娶我……”
道士说道:“知道又怎样?我就是要逆天而行,谁说仙妖殊途?红娘,我喜欢你,生生世世我绝不负你。”
红娘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可是……”
道士安慰道:“别担心,我早就被家族除名了,要是他们阻拦,大不了我拔剑自刎,变成鬼与你在一起,我看到时候谁还管得着咱们。”
“你们是谁?”灵芊儿睡眼惺忪地问他们。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蝴蝶飞来飞去。
半睡半醒间,灵芊儿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背着。
“熙沅哥哥……”
钟寒气得眼睛瞪得溜圆,一甩肩就把灵芊儿扔在了石子路旁的彼岸花丛里。
灵芊儿微微睁眼,见周围都是彼岸花,就又闭上了眼睛。
钟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恨不得每一脚都把这石子路踩出个坑来。
灵芊儿突然坐了起来。
钟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灵芊儿再次听到了那婴儿的哭声,急急地站起身来朝着哭声走去……
钟寒折了回来,悄悄跟在灵芊儿身后,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去。
灵芊儿来到逍遥观门口,确定哭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有些犹豫了,心道:“这婴灵会不会已经魔化了?”
可那哭声就像是在召唤她一样,灵芊儿鼓足勇气大力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对着大门的殿宇很是破旧,殿门都缺了一扇,另一扇打着斜挂在门框上,也不知里面那尊蒙灰的神像是谁。
绕过殿宇,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小院子,地上长满了杂草,一棵垂死的柳树旁有一间残破的木屋,门窗紧闭,窗纸破破烂烂,满是窟窿眼。
哭声断断续续,近在咫尺,那婴儿好像此时就躺在灵芊儿的脚边哭,可地上只有杂草与枯柳条。
哭声忽然消失了。
一个道士从她身后走来,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你是刚刚在后山花园里的那个道士?”灵芊儿问他。
可这道士并没理她,仿佛她不存在一般,他迈着大步径直走进了木屋。
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我就快生了,你就行行好,别拿酒来馋我了行不行?”
道士赔罪:“抱歉抱歉,我这就出去喝完了再回来。”
他随即从屋里退了出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也跟了出来,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少喝点,也别忘了提前知会稳婆。”
道士头也不回地说道:“知道了。”
“她是那个红衣女人,可是她的肚子……”灵芊儿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切都是幻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