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芊儿道:“这条命是我的,我想怎么样,你管不着。再说了,反正我早晚会死,如今我死在这里,既能化解仙妖开战,又能救了城中百姓,也算死得其所。”
钟寒狠狠白了她一眼,道:“少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什么化解战争,什么为了城中百姓,你就是不敢面对现实,想一死了之罢了。”
被钟寒看穿了,灵芊儿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她如实道:“是,我不想面对了,你知道隐毒发作的时候有多难受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我喘不上气,也咽不了气。我有多害怕下一次的发作……可能前一刻我还喝着茶,下一刻就在生死间徘徊。”
钟寒心疼了,松开了灵芊儿的胳膊,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你担心害怕,我这不是陪着你呢吗?还有,什么叫一定会死?那郎中不是说了吗,给你好好调养下就会好了。”
灵芊儿听他说“陪着你”就觉得好笑,冲着他大声喊道:“你滚一边去吧,你掐我脖子几次了?血泣伤我几次了?这回连巴掌都上来了,你就是这么陪着我的?”
“那……那你没打我吗?你也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呀。”
“你打我我还不能还手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骂我是混蛋骗子我才打你的。”
“是你言而无信,你本来答应要带我去鬼界的,结果呢?”
“我……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凌云扇?你跟那些觊觎凌云扇的混蛋有什么分别?”
“我自然是来找你的。”可是这话心高气傲的钟寒怎么说得出口?
灵芊儿又失落道:“那郎中的话你也信,他若是说我快死了,你不就马上一剑杀了他?他为了保命骗你的罢了,你还当真了。”
钟寒急道:“我为何不信,你说你那隐毒,不能气,不能惊,还有什么?不能忧思吗?可你看看你自己,跟我生得气少吗?发得脾气少吗?你犯病了吗?”
这一问,让灵芊儿一愣,的确啊,跟钟寒生得气最多,吵架也是吵得最凶,当初被红姝打了两杖就险些犯病,得知黑蝉婚讯的时候,若不是有沈熙沅在身边,怕是早就去冥府了,怎么在亡城就跟没事人一样呢?
灵芊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见到钟寒就怨恨难平,最后冷冷道:“反正我怎么做都不关你事,从此以后我与你再无瓜葛,咱们各走各的。”
钟寒出门寻她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找到她后一定好好给她赔不是,不管灵芊儿怎么发火都要忍着。
可听到她说“再无瓜葛、各走各的”,一时怒火攻心,拔出血泣就架在了灵芊儿的肩上。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灵芊儿精明地看着他,突然动了下脖子,钟寒吓得忙将血泣挪开了半寸,灵芊儿又伸着脖子往锋利的剑刃上撞,钟寒忙收了剑。
“你……”
灵芊儿一脸得意:“别收剑啊,你今儿要是不杀我,你就是我孙子。”
钟寒没理她的激将法,问道:“与我各走各的,怎么着,你还打算去东城,找沈熙沅吗?”
灵芊儿歪头气他:“对,熙沅哥哥比你温柔一千倍。”
哥哥?
钟寒怒不可遏,什么“隐忍”,什么“赔不是”,全抛脑后了,伸手就推了她一下。
灵芊儿做梦都没想到他又跟自己动手,一下没站稳,失去平衡后倒了下去。
胳膊狠狠撞在了桌角上,是又疼又麻,灵芊儿转头冲着钟寒喊道:“就你这臭脾气,连沈熙沅的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
灵芊儿抓起桌子上的酒杯、盘子,头也不回地往钟寒身上砸,发泄了一通之后,桌子上都空了,灵芊儿站起身来,四处找可以扔的东西。
朱砂劝道:“你要再打,他可就毁容了。”
灵芊儿手里抓着一个黄金烛台,正准备也扔过去,听了这话,一回头,见钟寒站在原地不动,从他额头流出的血,正顺着脸颊往下颚淌。
灵芊儿一惊,流血了?我打的?
但是两人正在争吵,她也不肯服软,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不躲?”
“气消了吗?”钟寒略带哀伤地问她。
灵芊儿心道:“难道是为了让我消气,所以才不躲?”
“你跑出来后,我不眠不休地到处找你,鬼界几乎被我翻了个遍。你妖力没恢复,又生得这般……
“若是遇到觊觎凌云扇的凶徒,或者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可怎么活?你要是还有气,骂我几句,打我一顿都行,也别这么折磨我。”
灵芊儿就是这么个性子,一看到对方可怜巴巴的模样,马上就心软了。
她扔掉手里的烛台,小声嘟囔道:“还不是你让我滚的。”
“我让你滚你就滚了,你何时这么听我的话了?”
一阵沉默后,钟寒叹了一口气,在一段感情中,爱得深的那个人,往往备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