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芊儿猫着腰惊恐地看着蠕动的蛇身,钟寒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钟寒回头笑道:“哎呀,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江海干涸了,旭日西沉了,繁星陨落了,也不站我身后,嗯?”
这脸打得真及时,灵芊儿心道:“后面的话我也没说完啊,有什么好笑的?”
灵芊儿从他身后钻出,站直了说道:“你不是说仙妖殊途,都没有好结果吗?”
钟寒歪嘴笑道:“那得看是谁,你爹娘自然是没有好结果,你跟沈熙沅也一样,不过若是我跟你,那就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灵芊儿斜眼扫了他一眼:“一痴道长所面对的,你也看到了,你不怕吗?”
“哼。”钟寒冷笑一声,“我话先搁这儿,三界之中谁敢来找麻烦,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十个就杀十个。”
灵芊儿连沈熙沅的承诺都不敢相信,何况这个屡次出手伤她的钟寒了?
钟寒见她不信,正了正衣衫,拱手行礼道:“在下钟寒,此刻起,便与姑娘的命拴在一起,你要登九重天,我陪你去,你要入十八层地狱,我也陪你去。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只要你在,我绝不会后退半步。姑娘一句话,我愿为你赴汤蹈火,永坠深渊。我钟寒在此郑重起誓,此生,不,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我绝不负你。”
灵芊儿的泪水从眼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感情冲击着她的内心,好似山崩地裂,巨浪翻涌。
行动快过大脑,她第一次主动扑进了钟寒的怀里。
钟寒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一时间,天地万物好像都静止不动了,唯有他怀中的灵芊儿是鲜活的,如晨光,如琼浆,如三月的桃花,九月的枫林,让钟寒心醉神迷,无法自拔……
沈熙沅一行人来到孟婆的木屋外,珑玉上前叩门,所有鬼使都停在原地,小声议论着他。
一个穿着寿衣的亡魂问道:“大人,还走不走啊?”
鬼使道:“这么急着去投胎?哼,若是还能转世为人,就好好效仿那位大人吧,谦逊儒雅沈熙沅,才貌双全沈熙沅,人中之龙沈熙沅,啧啧啧……”
沈熙沅发现鬼使一直盯着他看,便彬彬有礼地点了下头。
鬼使一惊,马上弯腰回礼,心中一阵狂喜。
孟婆打开门见到沈熙沅,忙行了一礼。
沈熙沅莞尔道:“婆婆不必多礼,这位便是打扰您许久的道长吧?”
孟婆点点头,一痴道长又开始发疯,对着沈熙沅作揖道:“在下一痴道长,见过前辈。”
沈熙沅略微惊讶,孟婆叹道:“唉,是个可怜的疯子。”
沈熙沅将孟婆请出了木屋,珑玉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珑玉走出来为难道:“师父,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彻底疯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就重复说着要找红娘,而且,这疯言疯语,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沈熙沅皱了下眉,这可怎么办好?
孟婆看了一眼鬼使身后的一群亡魂,捶了捶肩膀说道:“沈道长,这人虽然行为疯癫,但是并没有伤过人,不如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我这个老婆子照看他。”
沈熙沅面露难色。
珑玉道:“师父,这也没什么不好,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张家早就散了,他也无处可去,难道要把他留在肃雍阁吗?鬼使说了,即使把他扔回人间,他还是会再次回到这里的,我看他在婆婆面前还算安静,不如就留他在这儿吧。您要是不放心,咱就派几个弟子暗地里轮流在这看守。”
想想也是,沈熙沅道:“那麻烦婆婆了。”
沈熙沅带着众弟子出了黄泉,来到了热闹繁荣的小镇,众弟子嘴上不说,这一路却走得缓慢。
沈熙沅一直想着一痴道长的事,忘了他带着他们一路奔波,已经很久没有歇息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这些小弟子均是一脸疲态,于是吩咐珑玉道:“找家客栈,稍作休息。”
一行人进了一家客栈,店小二见来人一身仙风道骨,气质不凡,马上热情地迎了上去。
弟子们一桌,沈熙沅和珑玉单独一桌,师徒二人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窗外有个小水塘,几只鸭子悠哉地游着。
沈熙沅心事重重,皱眉饮尽了一杯酒,珑玉也不言语,默默为他续满。
忽然,二人上方传来一男子的说话声,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
“别闷闷不乐了,刚刚听店小二说,这小镇里的徐记糖糕远近闻名,等下我买几块来给你尝尝。哎,你过来看看这水塘里的鸭子肥不肥?我偷偷抓来给你烤着吃?”
接着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想吃自己去买啊,偷人家的鸭子,你也不嫌害臊?”
“哼,谁家的鸭子能被我吃了,那是他的荣幸。”
珑玉呆住了,一直苦苦寻找的钟寒和灵芊儿,此时就在这家客栈!
沈熙沅已经跳出窗户,一跃上了二楼。
弟子们站起身来,正准备拔剑,珑玉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也跃了上去。
沈熙沅手持琅珂剑指着钟寒,两人中间隔着一桌酒菜。
钟寒的血泣此时正架在灵芊儿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