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芊儿的手不再颤抖,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一定要将钟寒送到一个师父找不到的地方,接下来……就算被师父打死,我也无憾了。”
灵芊儿俯身在钟寒耳边小声说道:“我师父已经动了杀心,咱们斗不过他的。”顿了一下,又道,“也斗不过命,你听我的,藏起来,别再来找我了!”
她搂着钟寒的脖子,不敢太过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钟寒也想搂搂她,可是手抬不起来,只能任凭她搂着自己的脖子,感觉她在耳畔的呼吸。
钟寒心道:“你上一次这么主动是因为喝醉了,这一次呢,因为你要离开我吗?你这样搂着我,对我也是有几分真心的吗?”
灵芊儿艰难地起身,将一堆药塞进了钟寒的衣服里,最后将一道传送符放在了他的身上。
子修亲眼看着他们这般暧昧,亲眼看着钟寒在他眼前消失不见,怒火一触即发。
他沉声命令道:“你出来!”
声音不大,却让人骨寒毛竖。
灵芊儿抱着膝盖,蜷缩在结界里,装作没听到。
子修的怒火如山洪爆发:“灵芊儿,出来!”
灵芊儿捂紧了耳朵,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些过,但是仗着有师父的宠爱,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如今听闻师父的怒吼,灵芊儿实在是害怕,既不敢答,也不敢动。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剑气从上方劈下,两个小妖重重落地,晕了过去。
结界碎了。
师父拽着徒儿的胳膊大力将她拎起。
灵芊儿撞上子修愤怒的双眼,吓哭了。
子修怒斥道:“你竟敢……”
碧绿宝剑重新幻成凌云扇,翻转着向灵芊儿袭来。
灵芊儿惊恐地看着飞向自己的扇子,喃喃道:“您要杀我吗?”
胳膊被子修牢牢抓住,无处可逃,她闭上了眼睛,心道:“死就死吧,起码钟寒活了下来。”
可她没有等到凌云扇,感觉强大的妖力突然在身前四散开来。
灵芊儿睁开眼睛。
黑蝉挡在她身前,凌云扇就插在他的胸口上。
“夫君!”女罗尖叫着跑了过来。
黑蝉吐了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子修并没有低头看黑蝉,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他的生死,他一直紧盯着灵芊儿,脸上怒气仍旧不减。
黑蝉求道:“大人息怒……这是……你的灵芊儿啊!”
女罗抱着他,眼泪唰唰掉。
子修咬牙问道:“你整日醉酒,是因为钟寒吗?因为他,你才恨我,是不是?”
灵芊儿将头歪向一边,任由师父处置。
子修见她不说话,一巴掌打了过来。
灵芊儿浑身颤了颤,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也咸咸的,明明打在了脸上,却觉得从头痛到脚,由内痛到外。
她哭着伸手去拽子修的手腕,想挣脱束缚,但子修的手臂肌肉紧绷,如岩石般坚硬,纹丝不动。
子修双手抓着她胳膊,用力晃了晃:“看着我,我问你话呢!”
黑蝉见灵芊儿的嘴角流了血,便想挣扎着起来,女罗按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劝道:“夫君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妖王怒了,你管不了,女罗不能没有你。”
黑蝉看着梨花带雨的女罗,心里涌出了一丝愧疚。
灵芊儿终于敢直视师父了,她声音沙哑:“如果没有师父,徒儿不知死了多少次了,这条命,师父若是要,随时可以拿走!”
子修松了手,灵芊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随后乖乖地跪在了地上。
子修踱了几步,稍微平复了下心绪。
他明白,灵芊儿这番话先是提醒他,她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爱徒,接着求死以退为进,这是拿她的命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你将钟寒送去天忞寺,他亲弟弟那里,当真是用心良苦,师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想想你娘的下场,看看亡城的死伤,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灵芊儿一惊,心道:“师父怎么知道我将钟寒送到天忞寺了?悯空是钟寒的亲弟弟!”
之前在离国的时候,钟寒见到悯空手腕上的那串白玉灵珠时,眼眸中突然流露出了一股压抑的情感,灵芊儿看在眼里,亦记在心里。
她只是大胆地猜测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灵芊儿心中突然萌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子修早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而此时与她说出这些,难道是要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