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看向他,宫欧那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那么深邃。
“你不该在那里”宫欧盯着她,“瞎子是疯了才会让你去报信”
幸好她没事,如果今天躺在手术室里边的是她,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可如果不是千初,我早就疯了。”时小念淡淡地道,宫欧永远不会明白慕千初为什么会让她涉险,会让她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他根本不会明白。
闻言,宫欧的呼吸变得沉重,黑眸盯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她,修长的腿抵住她的膝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环在怀中,压抑着怒意道,“时小念,你知不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坦护另一个男人代表着什么”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能代表着什么呢如今的她千疮百孔,还能代表什么呢
“你知道我花多少力气才能下决心把瞎子带到你身边么”宫欧的脸逼近她,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如果我说,做这个决定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信么”
“”
时小念被他的呼吸烫到,她很想问,她宁愿不要他这个决定,她宁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又信么
见她一直不说话,宫欧低下头,薄唇覆在她的耳边,道,“听着,他不够资格保护你,从这一刻开始,他被开除了瞎子今天死了,我允许你为他伤心三天;瞎子醒了,他一好我立刻把他送走,你别再想见到他”
如此凌厉霸道。
说完这些话,宫欧直起身体转身就走,走得没有一丝犹豫,他怕他再多留一会就会在她面前发狂发火,他舍不得。
时小念坐在那里,没有去看宫欧的背影,一双眼睛渐渐红了。
宫欧,你要的我一直知道,可我要的呢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
宫欧没有再进医院。
时小念一个人等候在冰冷的长廊里,一直到早上六点,手术室的红灯才暗了下来,她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医生从里边疲累地走出来,边走边摘下口罩,个个的脸色都很沉重。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时间不敢上前询问,她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呆在那里,像一个木头雕塑。
但医生却朝着她走过来,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道,“宫太太,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好消息,但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时小念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明亮,“医生,他得救了是不是”
“很庆幸,子弹没有在他的头部发生弹射,而是卡在一个特别位置,我们已经将子弹取了出来,他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是要观察,一个星期内能稳定下来的话才能松一口气。”医生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时小念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感觉窗外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放弃”
“宫太太,请你不要太乐观。”为首的医生阻止了她的道谢,“虽然病人的命暂时保住了,情况也能逐渐稳定下来,但他会一种特别的方式活着,就是我们俗称的植物人。”
医生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一些,但最终还是要说到关键。
“植物人”时小念顿时呆住,“你说千初以后只能是个植物人”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不可能的。”时小念退后两步,拒绝相信,“医生,其实我也想那颗子弹虽然进了千初的头部,但影响应该不是很大,他中弹以后和我说了很多很多话,他坚持了很久才昏过去的,严重的不都爆头毙命吗”
所以慕千初应该不严重的,命都捡了回来为什么还是植物人
医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悲伤地道,“关于宫太太说的这一点,我也无法解释,一般来说头部中弹是不可能坚持的,也许他的毅力在那一刻超乎常人吧,但这不代表什么。”
毅力超乎常人不,她不接受这样的解释。
“医生,你再救救他,他还这么年轻,他不能就这样在床上躺一辈子”时小念近乎哀求地看着那几个疲惫的医生。
第982章 了解事件的发生
“我们真的尽力了。”几个医生齐齐朝时小念弯下腰,表达着歉意,然后从她身边离开。
时小念一个人站在那里,走廊很长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她在那里,越呆越冷,冷到绝望。
慕千初被安排在特殊隔离病房,每天由医生和护士看护,时小念只能站在玻璃外面看着,不能进去。
慕千初躺在那里,头部被包扎着一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病床周围是各种各样的输液袋,医生每隔一段时间就进来检查他的状况。
如果没有那些仪器,没有那些管子,他看起来就像在沉睡一样。
时小念忽然想起慕千初第一次动开颅手术的时候,她当时也陪着,只是后来就见不到他了,再见到时他已经失忆。
这是她第二次陪着慕千初动开颅手术,这一次他没有失忆,却变成了植物人。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
不,她不能这么想。
医生说慕千初在整个手术过程表现出来的求生意志都很强,她知道那是为什么。
千初说过,要振作,而不是一昧地增加负面情绪,他就是怕她会这样才在中弹后撑了那么久,他的求生意志才会那么强,不想失信于她。
她也不能失信他。
时小念隔着玻璃看向里边的人,无声地许下誓言,我一定会振作起来的,也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们谁都不要失信谁。
三天后,慕千初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从特殊病房转入重点加护病房,时小念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几个保镖拦在那里。
她知道,宫欧的忍耐限度到了。
她被从病房带走,回到帝国城堡,沿路上她望见许多地方在收拾狼籍,那些是被炸弹炸过的地方,车上的收音机来回报道着这件事。
这事带来的恐慌前所未有,可s市的安全防护也提高得从未有过。
车子缓缓进入帝国城堡,时小念转头望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想到自己在里边呆了那么久就有一种唏嘘感。
轿车停下来,前方,衣着笔挺的封德带着一众佣人站在那里,封德的头发雪白,一张布着皱纹的脸很是慈祥,他走上来,为她打开车门。
时小念下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鼻子很酸,她投进他的怀抱,“义父。”
好久不见了。
在森林里呆的日子封闭得快让她忘了以前是怎么过的。
“受苦了。”封德拥住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感触。
两人分开来,封德低眸看向她的肚子,笑着说道,“肚子大了很多。”
“嗯。”时小念点头,手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