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想,“这个世界上做什么都要上课学习再就业,只有父母不是。不要以为父亲这个角色有多伟大,不过是提供一颗精子就能就业而已,你以后也会是。”
比特呆住,呼吸刹那间止住。
“虎毒不食子,如果你顾念的是他至少没因为血统低下杀了你,那你可以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宫欧道。
他的声音字字尖锐而冷漠,毒得厉害,可偏偏这就是现实,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比特很想一走了之,可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动了,他看向宫欧,忍不住问道,“他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
“你以为评判一个父亲要从多少方面”宫欧漠然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白痴。
“多少”
比特顺着他的话问道,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一双蓝眸中满是对答案的渴求。
有些问题和答案他从来都是逃避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宫欧一说,他突然很想面对、很想知道。
宫欧坐在石凳上,慢慢跷起一腿,黑眸阴沉地看向花树下的少年,一字一字道,“我曾经也不知道,后来我懂了。”
“”
“最低入门标准他是不是有那么一刻是为子女考虑过的,哪怕只有一瞬间。”宫欧说道,“你可以好好想想。”
这话像迎风的一掌狠狠地扇在比特的脸上,比特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直想做点成绩给父亲看,他一直为自己的血缘自卑,可他从来不去想父亲对自己有多不好。
好久,比特朝大屋里走去,跌跌撞撞的,像喝了酒一般,满脸茫然失落,一双清澈的蓝眸中写满卑微。
后门口,比特撞上了时小念。
时小念站在门口,望着宫欧坐着的方向,见他过来便转移了视线,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你怕他欺负我吗”
比特呆呆地看着她问道,她在关心他才跟过来看的
“我是担心他的伤口。”时小念诚实地说道,然后又讪讪一笑,“其实我本来还真有点担心的,可我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通了,他不会欺负你的。他啊,已经越来越像个傻瓜了。”
宫欧已经变了,从前的他根本不会做一件事这么弯弯绕绕,也从不在乎过程牺牲多少,只讲一个目的。
现在的宫欧让她真的心疼,想好好照顾着,想好好珍惜着。
“他要我去劝那个人。”
比特说道,不肯称呼她是母亲,心里始终是有着一个心结。
“宫欧坚信那个人隐瞒撒谎的部分是他能拿来结束这场争斗的关键。”时小念淡淡地说道,“我相信他是对的。”
“那你也希望我去劝吗”比特看着她问道。
“我也不希望你是为我还是为谁去这么做,只有取决你自己的内心,你将来才不会后悔。”时小念道,毕竟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是平静结束,还是轰烈一场。
连她也这么说。
要是给他一个理由,为了时小念,他或许会去的,可现在他很彷徨。
比特擦过她的手臂往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低着头出声,“我刚刚从小时候想到大,我都想不到父亲有一次是为我考虑过的,你说我是不是记错了呢”
如此悲哀。
时小念转眸看向少年,她一直不忍心戳破,宫欧却直接用话打醒了比特的梦,打散那一个做成绩给父亲看获得关注的美梦。
恐怕比特现在才明白,不管他怎么做,乔治都不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我要是不被生下来就好了。”
比特低低地说道,抬起脚往前走。
时小念往外望了一眼,宫欧还是坐在树下,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眉头蹙得紧紧的,手一直按着自己的腰部,让人看了担忧。
他应该好好卧床休息的,不该还亲自管着这些事。
有些事情,她应该学会帮着解决,她要让宫欧早点回去,早点一起回到公司,去研究他真正热爱的那些科技。
“比特。”想到这里,时小念叫住他。
比特停住脚步。
“其实这世界上除了父亲,还有母亲。”时小念说道,“你别陷在牛角尖里。”
“她对我更不好,至少父亲还给了我一口饭吃。”
比特嘲弄地说道。
“其实你对很小的时候还有些记忆吧”
时小念问道,比特回过头不明所已地看向她,她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不是什么神厨,那蛋糕也没有做得多美味,你那么喜欢只因为它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
比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保镖告诉我,那个人给你吃过一块蛋糕,你以为是我做的。”时小念站在那里,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我经历早产,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其实我到今天还没有进过厨房。”
刚刚,她想进厨房,又被佣人们制止了,什么食材都不肯给她,宫欧只是想把她支走,不让她看到他现在处事柔软的一面,并不是真要她做饭。
闻言,比特惊呆地看向她,“你、你说什么”
“那蛋糕不是我做的。”时小念说出真相。
“”
比特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忽然晃过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纤瘦身影端着蛋糕递给他,他想看清她的面貌,却怎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她在笑,笑得很暖
“与其去博那些永远得不到的关注,不如退一步,找找你的记忆。”时小念柔声说道,“宫欧说,那个人的话中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对你的感情。”
“”
比特僵硬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时小念,好久都没有晃过神来。
这一天,比特想了很多很多,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直到晚上,比特终于打开房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楼上走去,没有人拦着。
电视上播着无聊的新闻,时小念靠在宫欧的身上正看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是比特发给她的一条短信
时小念,我去面对了。
看着这一行字,时小念不禁微笑,手机被一只修长的手霸道地掠夺过去,宫欧坐在轮椅上,瞪向靠在自己身上的那颗头颅,冷冷地道,“结果还是你把他说服了。”
他走怀柔政策怎么就走不通
“是他自己想明白了,希望他们母子能好好谈谈。”时小念道,“也希望结果是能让你满意的。”
这样,他们就能早点回去了。
“谁知道结果。”宫欧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给她,“给你,继续看新闻。”
“嗯。”
时小念温柔地依偎着他。
三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