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吗?”谢时殷单刀直入。
领导们:“???”你谁?
最后还是校长从老花镜后将人对上了号,他连忙几步上前伸手道:“没想到谢先生竟然这么随和,倒显得我们有些刻意了,老李老刘,这就是谢氏财团的总裁,给咱们捐楼的人!”
“……”
为什么这种大佬这么朴实无华??
洛安恍恍惚惚的听着外面一番寒暄彩虹屁,直到啪/啪/啪的拉花声响起,谢时殷抬手开始剪彩,他才悄悄将脑袋从内兜伸出来。
谢时殷在外面话好少啊,也好冷,跟在自己面前完全不一样……
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可能不知道,谢时殷的脸色是冷的,怀抱却炙热温暖。
剪彩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洛安听着外面的活动逐渐走向尾声,好像还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议论谢时殷好高好帅之类。
他双手耷拉在内兜外,觉得脸上痒痒的又抬手挠了一下,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谢时殷的腰侧,男人说话越来越简洁高冷,倒是后面有两道兴奋议论声传来——
“哎,要是那位还在,这看大佬的名额可能就轮不到我了……”
“你是说上个学年休学的小学弟?”
“对,是他,真学神!还和我在一个小区住着呢,就碧水学区房那块,不过我好段时间没看到他了……”背地里总是适合聊八卦,那学生话音压低:“你不知道吧,他父母双亡,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连失踪登记都是物业上报警察亲自来做的……”
洛安猛地揪住了谢时殷的衬衫,听着这些话直直的往耳朵里钻。
“真可怜……”
“是啊听说长的也好——”
“唉,希望人没事吧。”
果然……一个灵魂怎么会待在两个身体中!
可他明明还存在!他做过人!如果长久不出现户口销毁被死亡,那曾经的洛安所拥有的一切,就都会真正消失!
洛安深吸一口气,搭着谢时殷的衣兜开始沉思——吃多少肉可以长大?
长大后父母的遗物,他做人的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才能通过这个同名同姓同长相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拿回来……
谢时殷走下图书馆的台阶,外兜手机叮的一声响,震的内兜的洛安晃了一下。
-还没到?
谢时殷手指敲击:过来了。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洛安,就见小亚龙双臂耷拉,脑袋也垂了下来,半个身子在兜里,半个身子在兜外,整只龙好像没了骨头一样。
谢时殷:“……晕路?我走慢点?”
洛安叹了一口气,幽幽抬头,就见谢时殷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他丧的很明显吗?
只见男人的大手伸下来,洛安原本以为他要摸头,谁知对方摸上了他的脸。
“怪不得……亚龙娇嫩,还是硌着了,疼吗?”
洛安:“???”
谢时殷将黑屏的手机杵在洛安眼前:“看,脸上多大个印记。”
洛安下意识看向大黑屏,就见那张雪白的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银行卡号——0。
洛安胳膊垂在衣兜的外面,脑子飞速运转,神色却呆滞的可爱。
谢时殷停住脚步:“要玩吗?”
洛安的龙角又变成了两个疑问号。
“玩什么?”
谢时殷走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卡,在一台机子旁边刷了一下。
紧接着连着一摆,全都唰的一下亮起了彩灯,欢快音乐的声音传来,这些机器靠着墨蓝色的玻璃窗户,夜幕降临,从这里看出去,外面是江城最繁华的十字,里面则倒映着谢时殷的身影,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中间,显得分外喜感……和温暖。
洛安目瞪口呆:“你、你搞了什么?”
谢时殷指缝夹着一张小巧的卡片,语气随意道:“持股股东,无限卡,可以启动这座商场里的每一台娱乐设施,地下二层其实还有一个游戏场,只是里面人多眼杂,你现在不方便去。”
洛安:“……”
“好、好厉害……”
谢时殷唇角微动:“要自己出来玩吗?我的衣服可以护住你。”
洛安疑惑问道:“可是电影不是快开始了吗?我看到票上说的是晚上七点,现在都六点半了,外面天都黑了!”
谢时殷低头:“不着急,我包厅了。”
洛安:“……首映礼也可以包厅?你一个人看吗?”
谢时殷微微一笑:“不是首映礼,首映礼在别的厅,这个是给你的惊喜,不止我一个人看,我们两个一起。”
洛安蓦的一愣,这才想起了谢时殷昨天说的话。
难道“电影”才是谢时殷准备的惊喜吗?!
不是那个什么童话首映礼,不是初雪,也不是陪他出来疯狂购物玩乐,是这场电影?
谢时殷到底想干什么?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天?是巧合吗??
洛安心底突然有些慌,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他连忙在心底过了一遍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强自镇定了心情。
谢时殷将他拎出来,放在公仔机的台子上,好像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口袋里待了一天了,先出来活动一下,一会进去可能要坐很长时间。”
洛安吞了一下喉咙:“你、你怎么还会搞电影啊?自己拍的吗?”
“也不算,”谢时殷把着洛安的小手,将其放在了操控杆上,“不算什么电影,你一会就知道了。”
机器启动的声音传来,洛安下意识掰动操纵杆,却是毫无章法的在胡乱指挥,眼看着这一局就要功亏一篑。
谢时殷顿了顿,阴暗角落里,原本整齐的指甲变得尖利,在某个瞬间变成了纯然的黑色。
那种黑并不会给人病态,反倒因为极富力量感的指节,带给人一种心脏骤缩的危险感。
男人眼眸微眯,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公仔机中的抓手骤然摇动了一瞬,洛安还未反应过来,那抓手就已经猛的掉落下去,张牙舞爪,贪婪至极的一次性抓爆了三个娃娃的脑袋。
洛安:“……”
啊,这……有钱人玩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谢时殷动了动指尖,抓手便缓缓的往掉落的口边一动。
男人淡淡的嗓音闯入洛安的耳朵。
“安安真厉害,第一次就玩的这么好。”
洛安抬头,目光所至是谢时殷棱角分明的下颚。
“哥……你真的没有用特权放水吗?”
谢时殷一本正经:“没有,我的特权就是钱,钱要怎么放水?”
洛安:“……哦,好嘛。”
机器报喜的音乐欢快而动听,外面的雪下了一天也没停,谢时殷好像找到了可以让洛安活动筋骨的方式,带着他将影院外面的所有游乐设施都玩了一遍。
中途还去找影院前台领了三个大纸袋,里面满满都是谢总“配合”小龙人抓的公仔玩具。
六个机器,被掏空了三个,引得过路的人站老远都在看。
谢时殷脸上总算带了点满意的表情,洛安已经“活动”的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了。
“谢时殷,已经七点了,”洛安扭动着身体,从其中一个公仔纸袋里钻出来,“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早点领略到“惊喜”,早点还有事情要干呢。
谢时殷抬手看了看表,终于松了话:“可以了。”
他弯腰,将穿成胖小龙的洛安从公仔堆里挑出来,又缓缓捧至眼前,语气极为认真道:“吃火锅那天,你很不开心,对不对?”
谢时殷话题扭转太快,洛安心内一震,转念一想觉得这个时候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于是他道:“对,我很难过。”
“非常非常难过。”
尽管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洛安说起来的时候,眼神中还是闪过一抹悲伤。
谢时殷没有错过,他语气低沉的开口道:“我的龙,不会因为个人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就生那么大的气,也不会因为被同族错认成已经完全成年的崽而闷头不语。”
“洛安,你的灵魂善良,温暖,可爱,赋有亚龙或有或没有的品格,有很多我所欣赏的东西。”
洛安完全愣住了。
他是知道的,谢时殷是个极为聪明的龙,哪怕当下没有察觉,但事后绝对会反应过来。
三个大纸袋被寄放在外面,谢时殷抬脚走向了一个隐秘的通道。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
洛安觉得自己心跳逐渐开始大声,他怕谢时殷下一秒就要听见。
但男人还在继续:“怀疑你在蛋壳中,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出过什么事情,以至于让你的传承记忆不完全。”
洛安神色又开始迷茫。
他跟着谢时殷的脚步,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影厅,白色的幕布平整铺展,谢时殷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来,将洛安安放在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