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有一堵圆形,两米来高的镂空石墙,石墙将整个天台围拢护在中央。
陈北抿了抿嘴四周张望一圈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缓步朝着前方走去,站在围墙前,透过石墙圆孔,望着身下被黄昏笼罩着的整个中州。
感受到四周再无其它人存在,陈北摇头一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是我的错觉吗”
“哼”
一声极为微弱的痛哼声响起,陈北耳尖微动,缓缓转过身去,望着身后天台凸出的楼阁,缓步绕着天台走了几十米。
再次抬眼望向先前声音发出的方向时,双眼不由剧烈颤动了几下。
只见一名体型纤细的白袍女子,正半眯着双眸,一脸痛苦的靠在墙上,单薄的身体仿佛正受到什么极为煎熬的痛般剧烈抽搐着。
有些凌乱的发丝,垂在她洁白的双颊上,一道道绿色光晕围绕在她身体四周,一对由绿色真气凝结而成宛如实质的长长折耳垂在其头部两侧。
“哼”
“哼”
听着她半张半合的口中发出的呻吟,陈北心中一阵绞痛,颤巍巍的张开嘴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害怕突然惊扰到她,造成不可弥补的巨大后果。
这是来至一种灵魂上的神秘力量,陈北不敢出手帮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帮她。
陈北就这样,静静的矗立在哪儿,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唯有双手不停的剧烈颤抖着,昭示着他如今的心情。
夕阳映照在她苍白痛苦的脸上,即无助,又可怜,令他,揪心般疼痛。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白袍女子身上的绿光才缓缓没入其体内,她脸上的痛苦也随之隐去,这样静静的靠在墙壁上,就如同熟睡了过去一般。
一盏茶功夫过去后,陈北轻轻吐出一口气,才迈着轻微的步子,缓缓走了过去。
蹲在她跟前,望着她轻微颤抖着的长长睫毛,以及她脸上的凌乱头发,陈北脸上闪过一丝心痛,伸出手去,想要将其发丝捋顺。
白袍女子如同感应到什么一般,猛的睁开双眼,一挥衣袍一柄明晃晃,形状极为怪异的红色长剑,便以抵在陈北咽喉之处。令其动作僵立当场。
清澈如同宝石般的黑色双眸,死死的盯着陈北。
陌生,疑惑,不解,等表情一一呈现在她的脸上。
“你是谁”
陈北望着她的表情,以及冰冷的声音,陈北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几下,扬起一抹苦笑。
“我叫北玄,涂山走出来的北玄。”
“北玄”
白袍女子双眼微咪,娇艳的嘴唇微动:“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你来这里,可有目的”
“如若撒谎,我许有容的剑,下一刻便要刺穿你的脖子。”
听着她冰冷的声音,陈北愣了愣,却未看一眼那抵在脖子上的剑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轻声:“我为寻我妻子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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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蜉蝣
“妻子”
许有容疑惑的望着陈北,不由问道。
“嗯”
陈北点了点对其微微一笑收回右手:“你不用这么戒备我,如果我有恶意先前就动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不是吗”
许有容冷冷的扫了陈北一眼,缓缓将剑收了回来。
此时的她无比虚弱,恐怕一名结丹修士要对她不利,都能轻送杀掉她,如今权益之计就是等自己修为恢复过来。
眼前这个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杀意,只有那隐藏不住的哀伤,又令她无比疑惑。
“那你找到了吗”
陈北微微点头,紧接着摇头,轻轻靠在她左手边的楼阁墙壁之上,抬头望着天空逐渐冒出头的点点星光。
“找到了,又没找到。”
“你真奇怪”
许有容将头靠在墙上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观你年龄不大,也不知道你有何种际遇,恐怕也是为情所困吧”
陈北闻言侧过头望着她随即收回目光,低下脑袋望着光滑的石板。
“我这一生太过迷茫,欠下了很多东西。”
“想要偿还,却找不到机会。”
听着陈北不知悲喜的声音,许有容缓缓阖上双眼。
“修士杂念太多,多了情却少了力,你这样的人固然强大,可浑身都是破绽,如遇强敌,最先死的必然是你。”
“还是一心修道来得逍遥自在,你的路还很长,为何不去珍惜呢”
听着许有容的调教,陈北仿佛回到了涂山,回到那后山与涂山容容学习御术的那段日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这么喜欢去教导别人吗”
“可是你在迷茫之时又有谁去为你指点呢”
陈北不知道她从幻星大陆一路来神州大陆经历了多少磨难,却知道她一定极为迷茫,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也是为了他。
“你的魂魄为何残缺得如此严重”
“嗯”
许有容闻言双眸一冷,侧脸凝视着陈北,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看出来了”
陈北沉吟了良久,才点了点头。
“嗯”
“先前我在哪儿看了很久。”
许有容闻言一时语塞,随即展颜一笑,仰面感受着空中吹拂的清风。
“我失去了一些记忆,修炼了一种功法,修为进展神速,在十年前已经达到巅峰,如今修为逐渐下滑,魂力以及生命立也在快速消失。”
“恐怕活不长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自己的秘密,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又极为陌生的青年修士说起,只知道他身上的气息令多疑的她极为安心。
这种安心仿佛来至灵魂的本能,很舒适。
竟让她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陈北心中一颤,低着头嘶哑着喉咙:“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飞虫。”
“它们幼年时生活在水中,也就五六年的样子。”
“在它们破开丑陋虫蛹后,就变得极为美丽动人。”
“我们家乡的人称之为蜉蝣。”
“浮生若梦,飘零清游”
“蜉蝣”
许有容疑惑的望着陈北小声问道,小脸上满是疑问。
“嗯”
陈北抬起头来咧嘴一笑:“蜉蝣出水,朝生夕死。”
“诞生之初为朝晨,殒命之时为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