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湖，给母亲辞行。因为他要去鲁郡追杀仇人佐藤一郎了，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更不知还能不能回来，所以他还是决定先回娘坟前一趟，顺便也想找小苦说一声，因为他答应过小苦，不抛开她，但他并不想让小苦此番跟他一起去鲁郡。

此去鲁郡，万里迢迢，江河汹涌，关山阻隔，而且鲁郡现在已在沦陷于倭寇的统治之下，兵凶战危，小难前去复仇，困难重重，风险极大，他不想让小苦跟着自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小难在坟前跪拜完母亲，起来刚转身，就见小苦长发飘飘，白衣胜雪，痴痴地站在树下望着自己。

第五四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小难走到小苦面前，发现小苦清瘦了许多，就拉住她的手道：＂苦丫头，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

哪知小苦把手一抽，冷冷地道：＂你是谁呀我爱瘦不瘦，你管得着吗我本来就是一个苦命的小丫头＂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小难，泪水长流。

小难自然知道小苦在说气话，长啸一声，不一会，那只大云鹰便从天而降，它也好久不见小难，此刻见了，欣喜地上前用头摩擦着小难的身体，甚为亲热。

小难拾起小苦的行囊收到自己手镯里，上前一把抱起小苦，跃到云鹰背上坐好。云鹰开心地叫唤一声，展翅飞起。小难抱着小苦，见她双手冰凉，怕她冻着，脱下身上刘海夫人岑珊给他买的貂皮大衣包住小苦，自己以浩然之气护体，全身热血沸腾，不会受冻。小苦被小难从后面紧紧抱着，胸前被他刚穿过的貂皮大衣包裹着，温暖无比，见云鹰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翱翔，脚下山河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心情慢慢转好，就道：＂天才白痴你答应过我的话，怎么不算数＂这句话，是她几个月来一直藏在心中要问小难的话。

＂我得为我娘报仇等我报仇完了，我再来接你＂小难道。

小苦听了气苦，道：＂我不认识你你放我下去。＂

小难紧紧抱住她道：＂我的仇人在鲁郡，离这儿万里迢迢，山川险阻，太过凶险，而且是倭寇占领区，我怕我自己本事太小，不能护你周全＂

小苦：＂原来你是嫌弃我我武修境界比你低得多，确实会拖累你云鹰大婶，麻烦你送我下去＂

云鹰在空中翱翔了两圈，稳稳地降落在千年古樟后的峭壁上，小金、吉祥、如意三只小雏鹰已经长大了许多，闻到小难熟悉的气味，都从岩洞里跑了出来，围着小难叽叽喳喳直叫唤，非常亲热。小难变戏法一样抛出一大袋鱼来，足够云鹰吃几天饱的了。原来小难在回家的途中，想着要去看云鹰，就从云湖里抓了不少鱼用袋子装着，收在戒指里。

小苦看到三只小云鹰可爱极了，就上前去抚摸，小云鹰不认识她，但闻到她衣服上有小难的气味，居然没有拒绝，反而用头蹭蹭她的手，有意思极了，惹得小苦很是喜欢。

小难告诉小苦如何分辨三只小云鹰，小苦却对他不理不睬，对小云鹰道：＂小金、吉祥、如意，这里有只白眼狼，他要抛下我不管了＂说着两行眼泪又扑簌簌流了下来。

小难手足无措，道：＂我不是要抛下你，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小苦：＂小金、吉祥、如意，你们说这白眼狼什么意思不就是怕我本事小，被人杀死吗死就死好了，只要在一起总胜过这般牵肠挂肚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日子＂

小难心头大震，怪不得她瘦成这样，原来这些天，她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自己，为自己担忧小难心中一酸，想：＂小苦要是跟着我有什么不测，大不了我陪着她一起死好了＂想到这就道：＂好，只要你不怕，我们俩一起去鲁郡好了你说得好，只要在一起，死就死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苦闻言大喜，久久望着小难，泪水依旧流过不停，但脸上已是笑靥盈盈。小难上前拉着她的手道：＂你这是何苦＂

小苦：＂学堂已经放假好些天了，你却老是不回来我今天正打算离开这儿，准备去潭州城找你的。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就怕你这白眼狼又要抛下我今后我不管你去哪儿，鲁郡也好，晋郡也好，什么郡都好，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伯母走了，还有我呢今后我们就在一起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小难伸手拭去小苦脸上的泪花，道：＂好其实我心里也放不下你，我们一起走好了。我娘的仇没报，我没心思再在这儿念书。＂

＂嗯嗯。＂小苦点头：＂我们一起去为伯母报仇＂

俩人手拉着手站在峭壁上，相互凝望着，有些痴了

峭壁上北风呼啸，雪花飞扬，可此时此刻，俩人却都感觉到心头无比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小难道：＂我们下去吧。＂上前抱起小苦，跃上云鹰之背。云鹰仰头叫唤一声，振翅飞起，送他们下了峭壁，降落在千年古樟下。

小难拉着小苦的手正想要回自己家中看看，却见有人远远地走来，小难不想节外生枝，就抱起小苦一闪身，躲进千年古樟的树洞里。

小难运起透视神功望过去，只见来人锦帽貂裘，白里透红的娇嫩脸庞，水灵灵的眼睛，正是倪婉，却不知这大雪纷飞之时，她出来做什么。

不一会儿，倪婉来到古樟下，站立良久，骂道：＂臭小难死小难你到底去了哪里居然这么久也不回来你知道吗我们都担心极了我娘都让阿福伯伯去潭州找你了。你不就是想要报仇吗以后我们帮你一起去报仇好不好还有大姐、二姐、二哥他们一起都去。你知道吗我们一家人天天都在家里念着你，你却连信也不知道来一封，气死我了死小难臭小难你在外面没有被人欺负吧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找他算账天气这么冷了，你在外面又没一个亲人，又没有钱，穿上棉衣了吗肯定没有，真是急死人了＂说到这里，就听见倪婉急得直跺脚。小苦用手指一掐小难的腰，小难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接着又听倪婉说道：＂死小难你知道吗我听小四子阿贵说，你那个同桌雨小苦，每天放了学都到你娘坟上去守墓，在那等你回来，人都瘦得不象样子了你们不是叫什么苦难传奇吗我当时听了很生气，可现在她这个样子，我都不敢嫉妒她了你真狠心臭小难，你回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小难望着小苦，小苦早已满脸通红，低头将脸埋进小难的胸膛，又用手指狠掐小难以示惩罚，小难紧紧搂住小苦在她耳边悄悄道：＂姑奶奶，别掐了，再掐我就要叫了＂

小苦这才吓得忙松了手，却听倪婉又道：＂死小难要不是小四子这臭家伙报讯被我二哥给追回来，我都去找你了你早点回来吧我真想你了想得连觉都睡不着我不怪你了好不好我也不骂你了好不好只要你回来，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好不好＂说到这里，倪婉已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小苦轻轻推开小难，弯弯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望着小难，小难不知倪婉居然对自己深情如许，又是激动又是怜惜，一时柔肠百结，说不出话来

倪婉好久才止住哭泣，道：＂樟树老爷爷，我每天来跟你说一说，心情就好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娘又会让人来寻我了。樟树老爷爷，你要保佑小难在外面平平安安，早日回来＂

接着脚步声响起，倪婉回家去，却听得一阵悠扬婉转，如泣如诉的歌声传来：

草青青，水蓝蓝

白云深处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