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的身子已经软软地滑了下来,顾连章再也顾不得别的,打横将她抱起,飞奔向了坤宁宫。
“传御医,快传御医”
御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查出来是什么病症,阮宁也并不觉得痛苦,只是精神有些倦怠,但顾连章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把京城有名的大夫全部召进宫中,一定要确认太后凤体安康”顾连章吩咐道。
阮宁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应该只是累了,没事的。”
顾连章不敢掉以轻心,所有的事情都透着诡异,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下午,秦家人招供出了秦织可能的落脚点,东厂的下属即刻前去追查。入夜时,一个游医试探着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太后可能是中了蛊毒。
“我早年曾经在云贵一带游历,当地的山民中有这种毒,症状十分类似,但蛊毒非常复杂,除非是下蛊之人,否则很难分清楚究竟是哪种蛊。”游医一脸为难,“顾督主,小人无能,并不能确认太后是哪种情况。”
“如何医治”顾连章急急追问。
“小人不知道。”游医低着头不敢大声。
阮宁有点晕,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她完全不知道啊
“你仔细回忆一下,秀心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古怪”顾连章压抑着焦虑,耐心问她。
阮宁想了很久才想起她第一个动作是抓着她的手腕,她连忙把袖子挽起来仔细查看,皮肤光洁细腻,没有任何伤痕,但当时确实有很细微的疼痛感。
“山民放蛊通常是先引诱中蛊人服食一段时间药物,免得蛊虫入体后不适应猝死,等时机成熟时以血为引将蛊虫通过皮肤引进身体,太后娘娘觉得当时手腕疼,可能就是那时候被放入了蛊虫。”游医解释说。
阮宁看向顾连章,心里着实有点郁卒,怎么是这种情形她原本猜测可能是魏恕和顾连章兵戎相见,拿她做人质之类的,然后顾连章拼死救她,完成主线任务,可是中蛊,这要怎么救
“别怕。”顾连章已经不怎么顾忌别人的目光,紧紧抓住她的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三天中午,秦织和魏恕在城郊被抓,并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顾连章面前。
“秀心呢太后的蛊毒怎么解”顾连章面无表情地问。
秦织神色淡然,说道:“秀心已经死了。阮宁中的是子母蛊,母蛊种在我身上,顾督主,你若想让阮宁好好活着,最好听我的。”
子母蛊,子蛊无数,母蛊只有一个,如果母蛊死亡,所有的子蛊都会跟着死亡。秀心是养蛊高手,母蛊被她用养着,在阮宁身边服侍时她悄悄给阮宁服食了药物,又趁着后宫大乱时在东宫暗子的帮助下找到阮宁,顺利将子蛊种在了她身上。
秦织早就筹划好了,如果起兵成功,她会立刻杀掉阮宁,但如果兵败,阮宁就是她保命的王牌。她从地道逃走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掉秀心,服食母蛊,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我本以为送敏时回来,那个蠢女人会跟你闹翻,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在一处。”秦织淡淡地说,“看来顾督主对阮宁情深义重,既然如此,顾督主最好顺从我的心意,保证我的安全。”
“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受你胁迫”顾连章不动声色,“押下去”
军士押走秦织,魏恕大声叫了起来:“顾连章,孤是太子,看你们谁敢动孤”
“新皇今年刚满八岁,膝下无有太子。”顾连章抬手,“押下去。”
他在魏恕的咒骂声中箭一般地冲出去,找到了游医:“子母蛊,如何医治”
“如果母蛊死,所有种了子蛊的都会死。”游医擦着额上的汗,“无法可医,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顾连章追问。
“小人听山民说过,除非有人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血肉将子蛊引出。法子是,是,用自己的血喂食子蛊,等子蛊适应之后再将手臂割破放血,诱使子蛊爬出投奔新主,但这法子难在第一必须心甘情愿,如果过程中有一丁点犹豫勉强,子蛊察觉到就会缩回去,从此再不会出来,第二,第二”游医的声音越来越低。
顾连章面色铁青:“第二是什么”
“第二是,通常需要把身上所有的血都放干净才能将蛊虫引出,放血的人难免一死,而且,放血的人必须撑到蛊虫完全出来才能咽气,如果放血人中途死掉,引到一半的蛊虫多半还会缩回去。”游医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所以这个法子在山民中也只是传说,之前没人成功过。”
顾连章没有说话,心甘情愿、毫不犹豫这点,除非深爱之人,否则没法做到,而能坚持到放掉全部的血而不死,必须功力深厚。除了他,天下没有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
秦织绝不能活着,如果接受她的要挟,这辈子头上都会悬着一把剑,让人日夜不能心安。如果他一死能换得她永远安心,也算值得了。顾连章眼神黯淡下去,敏时还念着她,就算他死了,她也有人照顾。
半碗鲜血被送到了阮宁面前,阮宁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做什么”
“为了医治你的蛊毒,必须服用内功深厚的人的血。”顾连章露出手腕给她看,“我只好勉为其难,帮你一把。”
阮宁不敢喝,茹毛饮血什么的,书上看看就算了,她可不想以身试法。
顾连章拦阻她放在膝上,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白白给你喝的,你每喝一碗,将来我就在你身上刺一个字。”
“不要”阮宁一口拒绝。
顾连章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笑意更深:“乖,我就刺个一字,表示你美貌天下第一。”
阮宁噗嗤一声笑了,她想起来当时她哄他说刺个一字,表示他武功天下第一。
“喝,乖。”顾连章轻轻固定住她的脸,硬是逼着她喝了下去。
一天几次喝着,到第三天时阮宁觉得好像心里猫抓般的焦躁,就在此时,顾连章来了。
他抱着她来到汤池,小心地把她放在椅子上,突然点了她的穴道。
“不要怕,一会儿就好了。”顾连章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说道。
阮宁眼睁睁看着他脱掉半幅长衫,露出一支劲瘦的胳膊,跟着寒光一闪,他划开了自己手腕上的血管。
伤口浸在水中,以确保不会凝固,阮宁惊呼一声,急急地问:“你做什么”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顾连章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一会儿蛊虫就出来了。”
池水很快变成了赤红色,阮宁越来越怕,心像被掏空了一样,她不停地叫着顾连章的名字试图阻止他,泪眼模糊中只看见顾连章的嘴唇越来越苍白,他撑起上身又吻了她一下,笑着说道:“我要点你的哑穴了,你再叫下去我怕我自己舍不得。”
阮宁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池水变成深红,越来越粘稠,她能看到顾连章眼中的亮光越来也少,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连章伸出苍白的手在她手腕皮肤的鼓起处划了一个口子,断断续续地说:“刺了一个一字,算你还我的。”
一个豆大的黑色虫子蠕动着从伤口处钻了出来,阮宁拼命想告诉他可以了,蛊虫出来了,但顾连章仍旧在割着自己的血管,让血出来的更多,蛊虫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