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么东西?”闫东彬又问道。
“先别问那么多,”胡梦玲说道,“到了再告诉你。”
若辰找了个由头推脱,独自前往排练厅。到了排练厅门口,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侧的墙,他发现距离门口大约三米外的雪白的墙上,有个不规则的暗影变得越来越大了。他留意这个暗影已有几天,起初看见的只有指甲盖一般大,慢慢变成蜘蛛一样大,眼前已有杯盖大小。
它好像会生长,若辰心里暗自纳罕。
这头闫东彬随胡梦玲来到了地下室,二人在楼道口右转走至过道左侧一间房间门前,胡梦玲从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并从中找出一把打开了那间房间的门。
这间房间是道具室,里面随处陈列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有的单独摆在地上,有的叠放在一起。胡梦玲带闫东彬到其中一摞箱子前,这一摞一共叠放了四个,她示意要找的东西在最底下那个箱子,然后从旁边抄来一把折叠凳展开了站上去,和闫东彬一起从上往下搬箱子。
待取出底下的大箱子,胡梦玲掀开箱盖就里面的一堆物件中开始一顿翻找,闫东彬在一旁不禁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本书,”胡梦玲说道,“找到了,就是这个。”她转过脸带着炫耀战利品一般神气的微笑抬手晃了晃她手中的书。闫东彬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接过这本书,略略翻了几页,只见都是一些掌印图,感到有些奇怪。细看后他顿觉汗毛直立,他意识到这绝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掌印,这些近乎变异的不合理的纹路,那是魔鬼的线条,他决不相信它会存在于现实中。
“这书有什么讲究吗?你从哪里得到的?”闫东彬眉头紧蹙,一边翻看书页一边问道。
“这是一本掌集,汇集的是学院往届中几位学员的掌纹,他们都是极具天赋的顶级舞者,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悟性和非凡的成就。”胡梦玲说话间注意到闫东彬那双似乎将信将疑的忽闪的眼睛,笑了笑继续说着。
接着在胡梦玲那足以媲美播音员的声调的解说中,闫东彬仿佛被带领着走进了学院的一段历史。
蔓沐舞蹈学院虽然目前的处境正逐渐走向衰落,曾经也是辉煌过。学院自成立以来始终秉持一个理念?,认为真正优秀的舞者绝不仅仅只是舞蹈艺术呈现的复刻机,其本身就是一个灵的载体。作为灵的载体就要具备卓越的对于灵的敏感度和接受力,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吸收灵感、在恰如其分的情绪的感召下迸发新的灵感。所谓的灵就是悟性,舞蹈是以一切不同的形式存在于生活中,生活本身就是舞蹈。而舞者,就是有了一定生活感悟沉淀的基础上对于生活在舞台上的艺术演绎。
学院有着严格的考核制度,着重培养舞者在编舞方面的能力。得益于独特的培训体系,有个别学员脱颖而出。在教学过程中,老师们多少会接触一些叛逆的学员,他们碍于年轻虚荣的自负时而会顶撞老师的斥责,这在老师眼里已经司空见惯。然而有一类学员,他们在编排构思上总能匠心独运,针对建议虚心接受却总是不以为意,带着狡黠的顺从,老师们称这种现象为“隐逆”,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骨子里的叛逆。
根据教学经验,老师们知道要感化隐逆的学员并让他们从心底里接受是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但这类学员一旦能够感化,他们更加有可塑性。久而久之,老师们还观察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发现这类学员中有个别几个人的掌纹和别人不一样。他们手掌的生命线上有分叉的细线,看上去就像叶脉。这样形状的掌纹实属罕见,为了便于分析,在征求这些学员同意后,老师们把他们的掌纹拍下来编撰成了一本掌集。
后来,这本掌集里面的人无一例外实现了一番价值,其中不乏公众人物。他们当中有的成为了一级编导;有的在舞团担任首席;有的开创了自己的舞蹈培训班,带出学生获奖无数。这本掌集一时名声大噪。
为了避免引起社会舆论,学院内开展过保密工作,并要把这本掌集销毁。可事与愿违,不知怎的就落入了学员的手里,于是一届一届地传下来了,成为了学员之间的秘密。大家私下争相传阅,以此辨别自己的能力。
闫东彬出神地听胡梦玲讲完掌集的来历,又认真地来回翻看了几页手中的书,指着其中一个掌纹惊喜地感叹道:“哇!这里面竟然还有黎曜。这个人我知道,他是知名编导。舞剧《铜月亮》就是他的代表作。”
“是的,“胡梦玲说道,“你仔细观察这些掌纹会发现,生命线上岔线越多的,成就越大。”
“不过,书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闫东彬问道。
“我的室友当中有人看过这本书,还用手机拍了照片,她们也把照片发给了我。我们平时闲了也会谈起,我顺藤摸瓜就打听到了藏书的地点。”胡梦玲回道,并示意闫东彬和她一起抬箱子,二人齐力把四个箱子恢复原样后一同离去。